仪凤六年初春,当长安城还在为安西危局、筹建“翊卫”、“龙武”新军的种种争议与暗中筹备而纷扰不休时,一道来自西南的紧急奏报,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本已紧绷的朝廷神经上——黔中道,黔州都督府辖下,爆发“獠乱”。
“獠”是中原王朝对西南地区诸多少数民族的泛称,其内部支系繁多,社会发展不一,与朝廷的关系也时叛时附。此次生乱的,是黔州东南,辰州、锦州交界处山区的“五溪獠”数部。起因是当地官府催征税赋过急,加之汉人商贾、地主侵夺獠人山林田土,欺凌其民,积怨已久。去岁冬季大雪封山,獠人食不果腹,而官府胥吏依旧强征暴敛,终于在一个头人被杀后,激起了大规模的反抗。
乱民起初不过数百,但旬月之间,攻城掠寨,裹挟流民,又联络了周边对朝廷不满的其他獠部、苗部,声势迅速壮大,竟聚众万余,连破数县,杀刺史、县令,焚烧官署,黔州震动。黔州都督府兵力薄弱,仓促征调的土兵一战即溃,只能退守州城,向朝廷紧急求援。
消息传到长安,朝堂之上,刚刚为安西和募兵新军争论得面红耳赤的衮衮诸公,又被这新的内乱搅得心烦意乱。相比于遥远西域的败绩,近在咫尺的西南獠乱,对两京的震撼和威胁似乎更为直接——尽管其规模和破坏力远不能与安西的吐蕃、葛逻禄联军相比。
“蛮獠无知,小丑跳梁耳!”有大臣不以为意,“命黔州都督府就近调集各州兵马,会同当地土司,速速进剿,旬日可平!”
然而,兵部尚书很快就泼了冷水:“黔州都督府能战之兵,不过数千,且分守各要隘,难以集结。各州团结兵,久疏战阵,守城或可,野战难敌凶悍獠人。当地土司,与朝廷本就若即若离,獠乱一起,其是助朝廷平乱,还是趁火打劫,尚未可知。黔州都督府急报中言,乱獠中有熟悉山林、骁勇善战之悍首,且裹挟日众,其势已非小股流寇,恐需朝廷遣军进剿。”
遣军进剿?派谁去?怎么派?
刚刚还在争论是否要“募兵练新军”的朝堂,瞬间被拉回了一个更现实、更迫切的难题面前。朝廷如今,能直接调动的野战兵力,几乎为零。府兵制崩溃后,中央直接掌控的机动兵力严重不足。南北衙禁军,主要用于宿卫京师,且战力堪忧,难以远赴西南瘴疠之地作战。那么,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调派地方节度使的兵马。
“陛下,天后!” 御史中丞出列奏道,“黔州獠乱,虽为疥癣之疾,然其地处西南要冲,毗邻荆湖,连通岭南,若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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