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两侧蚁群般徒劳忙碌的人群。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民夫的号子、工头的斥骂、以及远处灾民营地方向隐隐传来的哭泣。鼻腔里充斥着泥水、汗臭、腐烂物混合的复杂气味。眼前的景象,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具冲击力,更让人感到个体的渺小和自然的狂暴。
“殿下,” 随行的救灾总署属官,一名叫杜衡的工部员外郎,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声音嘶哑地禀报,“水势太急,投下的土石十不存一。木桩、埽捆根本立不住。民夫已疲惫不堪,今日又有三人落水失踪,士气低落……是否,是否暂且停工,从长计议?”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委婉的劝阻。
“从长计议?” 李瑾终于开口,声音因连日劳累和吸入烟尘而沙哑,却异常平静,“洪水每肆虐一刻,下游便多淹一寸土地,多添一户灾民,多一分瘟疫蔓延的风险。我们没有时间‘从长计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几名满脸疲惫、眼中带着畏惧和迟疑的官员——他们是本地州县幸存下来的官吏,以及朝廷派来的协助人员。“召集所有队正以上管事、匠人头领,还有本地熟悉黄河水性的老河工,立刻到此议事。”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很快,十几名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的大小头目聚集到木台下。他们看着台上那位年轻的亲王,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期盼,更多的是麻木和不信。在他们看来,这位长安来的贵人,不过是走个过场,见识一下真正的苦难,然后或许就会下达一些不切实际的命令,或者干脆放弃。
李瑾没有废话,直接指向溃口:“像现在这样零敲碎打,填到明年也堵不上。我们必须换方法。”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快速划动。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
“第一,停止直接向溃口中心投掷土石。立刻分出大部分人,沿溃口两侧未被冲毁的堤坝根部,打下双层、交错的木桩,木桩要长,要深,间距要密。用绳索、甚至铁链(如果有的话)横向加固,形成两道坚固的‘桩墙’,像钳子一样,从两侧向溃口中心延伸、合拢。” 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简单的示意图。
“第二,在桩墙之间,沉入‘石笼’。没有现成的铁笼,就用粗大坚韧的柳条、荆条,编成大箩筐,里面装满石块,越大越好,用绳索捆扎结实。将这些石笼,顺着桩墙的引导,沉入水中,尤其是溃口的底部和迎水面。一个石笼或许会被冲走,但十个、百个、千个石笼层层堆叠、相互卡住,就能逐渐减缓水流,形成基础。”
“第三,在石笼初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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