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赈济灾民!”
一道道杀气腾腾、不容置疑的旨意,从紫宸殿飞出,通过八百里加急,送往帝国的四面八方。此刻的武则天,不再仅仅是一位统治者,更像一位身处绝境、指挥着千疮百孔军团进行决死反击的统帅。她冷酷、果决、不惜代价,甚至有些专横残暴。但她知道,在这场与天灾、与时间、与人性的极限赛跑中,任何一丝犹豫、任何一点温情、任何一种常规手段,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帝国的国家机器,在她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甚至近乎粗暴的方式,极限运转起来。官僚系统的效率、资源的调配能力、对基层的控制力、对突发危机的应对力,都在接受着最严酷的检验。有的部件在高压下爆发出惊人的潜能,有的则在重压下变形、崩裂,甚至暴露出腐朽的本质。
同州,永固大营。
李瑾站在重新垮塌了一段的堤坝前,浑身湿透,泥浆和汗水混合,顺着他紧抿的嘴角流下。手中是刚刚收到的、来自长安的、措辞极其严厉的谕旨。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的清醒。他知道母亲的愤怒和压力,也明白这封旨意背后,是整个帝国在极限状态下的嘶吼。
“王爷……” 杜衡的声音沙哑,带着绝望,“浮木太多,水流太急,新打的木桩根基不稳……工匠们说,按此法,恐怕……”
“没有恐怕。” 李瑾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将谕旨随手递给杜衡,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满脸疲惫、眼中带着恐惧和动摇的民夫、兵丁、工匠。“告诉他们,也告诉所有人,长安的粮食,过黄河了。虽然不多,但还会源源不断地来。 但如果我们堵不住这个口子,让洪水继续肆虐,冲毁更多的田地村庄,让瘟疫扩散得更广,那么,就算有再多的粮食,也救不了这片土地,救不了我们自己,更救不了我们的子孙后代!”
他踏上旁边一块巨大的、尚未被冲走的石笼,面对着堤坝上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旧在坚持的数千人,用尽力气吼道:“堤坝垮了,我们再建!木头不够,我们就去上游,去山里砍!绳子不够,我们就拆了身上的衣服编!人不够,只要是还能喘气的,都给我上!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我们的爹娘妻儿,就是刚刚搭起来的窝棚,就是刚刚领到手里的活命粮! 今天堵不住,明天洪水就可能冲到这里,冲走我们刚刚有的一点点希望!告诉我,你们想死在这里,烂在这里,还是想挣出一条活路,给家人挣出一个明天?!”
回答他的,先是短暂的沉默,只有黄河愤怒的咆哮和寒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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