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人群中,一个满脸皱纹、在堤坝上干了十几天的老石匠,用嘶哑的喉咙吼了一声:“不想!”
“不想!”
“堵住它!”
“挣活路!”
零星的吼声,迅速汇成一片,虽然参差不齐,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近乎野蛮的力量。希望很渺茫,但绝望更可怕。当退无可退时,拼命,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好!” 李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杜长史!”
“下官在!”
“拆!” 李瑾指向远处那些在地震和洪水中倒塌、但尚未完全被冲走的房屋废墟,“把所有还能用的梁柱、椽子、门板,全给我拆过来!不够?去上游,砍树! 组织敢死队,腰系绳索,乘筏靠近溃口两侧,在水流稍缓处打下更粗、更深的木桩!不要只打一排,打三排、五排,打成木笼!石笼不够?用拆下来的砖石、瓦砾,装进麻袋、草包,沉下去! 人不够?重新编排班组,三班轮替,昼夜不停! 伙食加倍,受伤的,立刻抬下去治,工分照给!战死的,我李瑾担保,朝廷抚恤,家人由永固大营供养至成年!”
一道道打破常规、甚至有些疯狂的命令下达。拆毁废墟获取材料,意味着灾民们将来重建家园的物资更少,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么远。更粗更深的木桩,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和牺牲,但必须去做。三班轮替,昼夜不停,是在透支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意志。但李瑾给出了承诺——虽然这承诺的未来兑现遥遥无期,但在绝望中,一个明确的承诺,本身就是一股力量。
整个堤坝工地,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再次疯狂地旋转起来。锯木声、凿石声、号子声、水流声、风声、咳嗽声、偶尔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人类在自然伟力面前,用血肉、智慧和钢铁般的意志谱写的悲壮交响。
永固大营内,秩序也在崩溃的边缘挣扎。“以工代赈”的体系刚刚建立,就面临着瘟疫加剧、物资运输不畅、外部压力巨大的多重冲击。隔离区不断有人被抬出,覆盖着草席,运往焚化场。每日新增的死亡数字,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口粮虽然因为第一批粮食抵达而暂时稳定,但依旧稀薄,仅能果腹。对“工分”能兑换更好生活的期盼,在日益沉重的劳作和死亡威胁下,开始动摇。
“凭什么他们防疫队的就能多领一顿饭?不就是埋汰点吗?老子在堤坝上玩命,也只多半个饼!”
“俺家娃发热了,被拖进观察区了,会不会是那种痘疮(天花)?俺就这一个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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