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三年的七月,流火铄金。洛阳城在诽谤的毒雾与酷暑的蒸灼下躁动不安。然而,就在朝堂上反对声浪甚嚣尘上、市井间污言秽语横飞之际,一股清冽而激昂的潜流,正从帝国知识革新的摇篮——国子监、新式学堂、格物院以及部分支持新政的中下级官员和士子中,悄然汇聚,并终将冲破压抑的堤坝,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这是一股与旧贵们截然不同的力量,他们年轻,热血,深受新学影响,对公平与革新的渴望,压过了对特权的维护。一场由新学学生和部分底层官员发起的、支持新政的请愿潮,正在酝酿爆发。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国子监新学斋的学生。新学斋是李瑾力主设立的试点,课程除传统经义外,增设算学、格物、律法、地理、甚至基础的外国语和商贸常识,生员多为寒门子弟或对旧学感到窒息的年轻士子。他们接触了更多关于“天下田亩不均”、“丁银害民”、“胥吏盘剥”的现实论述,阅读过阐述“法随时变”、“民为邦本”的新式文章,对太子李瑾这些年推行的诸多新政,从市舶司到图书馆,从改良农具到推广新学,抱有天然的好感与期待。
当诽谤太子的流言和攻击新政的文章(既有旧派官员的奏疏抄本,也有民间流传的污蔑小报)通过各种渠道传入国子监时,新学斋的学生们愤怒了。他们聚在藏书楼、宿舍、甚至是食堂,激烈地争论着。
“荒谬!无耻之尤!” 一个名叫苏焕的山东籍寒门学子,将一份手抄的、攻击太子“好食小儿心肝”的流言单页狠狠拍在桌上,脸色因愤怒而涨红,“此等市井无赖之污言,竟也有人信?太子殿下这些年所为,开海贸以增国用,兴格物以利民生,建书馆以开民智,清丈田亩、摊丁入亩更是为解小民倒悬之苦!他们……他们竟如此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何止颠倒黑白?” 另一个来自江南、家中仅是小康的学子陆明远冷笑道,他家族有些薄田,对士绅优免之弊体会更深,“那些高门大族,坐拥万顷良田,不纳粮,不服役,却将赋税徭役转嫁于无地少地之民,致使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太子殿下欲行‘士绅一体纳粮’,正是要削不平以补不足,此乃大仁政!他们之所以如此诋毁,无非是触动了他们的奶酪罢了!口中尽是仁义道德,心里全是田亩钱粮!”
“还有那‘妖后’之说,更是恶毒!” 一个性格刚直、出身陇西军户家庭的学子郭骁愤然道,“天后临朝以来,边患渐息,国库渐丰,虽有……虽有非议,然其治国理政之能,岂容抹杀?如今太子殿下欲革除积弊,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