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溪流分布着37座吊脚楼,3座砖混平房,1座带卫星天线的二层小楼——那是"村委会"。炊烟从各处升起,混着***熬煮的苦涩气味,在瘴气中形成一层淡紫色的雾霭。
但最让沈鸢窒息的,是声音。
到处都是手指敲击木头的声响。笃、笃、笃,像某种古老部落的鼓点。缺了手指的村民无法用完整的掌心鼓掌,无法用灵活的手指捻针,只能用残肢的骨节敲击一切可触及的平面——门框、石阶、水缸、彼此的肩膀——以此传递信息。
"他们在说什么?"沈鸢问老妇人。
"说你是'完整人'。"老妇人回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沈鸢读不懂的情绪,"村里已经七年没见过五指齐全的外乡人了。上一个……"她顿了顿,"上一个被村长烧死在罂粟田里。"
沈鸢的脚步顿住。
老妇人却像没察觉,继续往前走,残缺的右手在空气中划出弧线:"别怕,那是个毒贩。村长说,断指村只收留'干净的人'。"
"干净?"
"祖上贩过毒的,自己吸过毒的,给双Y种过罂粟的。"老妇人停在溪边一座吊脚楼下,仰头喊道,"阿爸!外乡人来了!"
楼上传来木板吱呀声,一个老人探出头。沈鸢倒吸一口冷气——
老人没有双手。
从手腕处齐根切断,断口处缠着洗得发白的纱布,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他用前臂撑住栏杆,俯身看下来,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林村长在后山。"老人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说,让你自己去。走那条有红布条的路,别走岔。岔路上有地雷,是当年……"他笑了笑,露出和老妇人一样的黑牙,"是当年我们自己埋的,防官军。"
三、红布条路
沈鸢独自上路。
红布条路其实是条不足半米宽的兽径,每隔十米就系着一条褪色的红布,在瘴气中像一串串凝固的血滴。她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罂粟田开始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一片,而是层层叠叠的梯田,从山脚一直蔓延到云雾缭绕的半山腰。花期已过,蒴果被割过浆,留下褐色的疤痕,像无数只睁大的眼睛。
田埂上有人。
沈鸢屏住呼吸,看见三个少年正在用特制的铜制刮刀收集干涸的罂粟浆。他们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而更令她心寒的是他们的手——
三人都是左手完整,右手缺了小指和无名指。
"姐姐,你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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