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
男人转身。
阳光从竹棚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沈鸢看见他眼角的皱纹,看见他鬓角的白发,看见他瞳孔里那片她熟悉又陌生的深渊——
"你来了。"林骁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一个迟到的学生,"坐吧,这节课讲完了,我们谈谈。"
四、以痛赎罪
孩子们被少年带下山,竹棚里只剩他们两人。
沈鸢站在原地,看着林骁用那只完整的右手收起粉笔,用残缺的左手整理讲台上的课本。他的动作很慢,每个转折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笨拙——显然,他还在适应这只"新"的手。
"你的右手……"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3D打印的。"林骁没有抬头,"骨粉是我自己的,肌腱用的是合成材料,神经嫁接花了两年。现在能写字,能拿筷子,就是不能握枪。"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也好,我本来就不想再碰枪。"
"那你的左手——"
"第12根。"林骁举起残缺的左手,纱布边缘渗出淡淡的血迹,"给你的礼物。七年,每年一根,凑齐一打。"
沈鸢想起快递盒里的断指,想起婚戒在灯光下反射的冷光。她的胃部痉挛,几乎要呕吐。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林骁终于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150章我亲手拔掉母亲氧气管那天起,从180章周野替我死在你怀里那天起,从我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这双沾满天使骨的手起——"他向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就疯了。但疯归疯,我还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不能让你找到一具尸体。"林骁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如果我死了,你会把我供在神龛上,每年烧纸,终身不嫁,用回忆把自己熬成干尸。所以我得活着,得让你看见我最狼狈、最丑陋、最不可救药的样子——"他指了指窗外的罂粟田,"比如这个,比如这些缺了手指的孩子,比如我像个邪教头子一样,在这里搞什么'以痛赎罪'的鬼把戏。"
沈鸢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林骁在求她放弃。
不是求她原谅,不是求她理解,而是求她看见这一切后,转身离开,把他和这座村子一起埋进记忆的黑洞。
"照片里的孩子,"她听见自己说,"是谁?"
林骁的表情僵住。
"你怀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