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渡口。
江面上的冰已经化了,寒风依旧凛冽。
一艘挂着大楚旗帜的官船,正破浪向北驶去。船头上,柳如是迎风而立。她没有穿那身显眼的白衣,而是换了一身灰色的布袍,头上戴着斗笠,压住了那把名动天下的古剑。
“客官,过了这个江心,再往北,就是大凉的地界了。”
艄公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一边摇橹一边好心提醒。
“那边的规矩严,不收咱们的大楚通宝,只认银元或者铜子儿。您要是没换钱,到了那头怕是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柳如是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北凉银元,放在船板上。
“我有。”
艄公眼睛一亮,赶紧收起来,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这就好,这就好。如今这世道,这带马头的银锞子,比亲爹还亲。”
柳如是看着那枚银元被收走,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她是大楚的剑圣,是大楚军方的魂。
可她渡江的船费,却得用敌人的钱来付。
这是一种何等的讽刺。
……
船靠岸了。
淮河北岸,大凉的“通商口岸”。
柳如是本以为会看到戒备森严的铁丝网和碉堡,或者是满脸杀气的盘查士兵。
但她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繁忙的、甚至有些嘈杂的“大工地”。
码头上,将一箱箱货物从船上吊到岸上的马车里。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厚棉袄,虽然脸上沾满了黑灰,但每个人的手脚都很快,眼神里没有那种南方流民特有的麻木和绝望。
“让开让开!运煤车来了!”
随着一声吆喝,一列奇怪的车队从柳如是身边经过。
那是轨道马车。
公输冶在码头上铺设了平行的木轨。两匹驽马就能拉动几千斤重的货车,车轮在木轨上滑行,发出轻微的“隆隆”声。
效率。
柳如是虽然不懂这个词,但她感受到了这种可怕的速度。
在南边,卸这么多货,需要一百个码头苦力干半天。在这里,只要几根木头和几匹马,一炷香的功夫就拉空了。
“姓名?籍贯?来干什么的?”
码头出口的关卡处,一个年轻的北凉文吏拦住了她。
他没有搜身,也没有索贿,只是拿着一根炭笔,在表格上快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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