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声拔刀的声音响起。
不是一把刀。
是成千上万把生了锈、卷了刃,却依然能杀人的战刀,同时出鞘。
那种声音,像是铁流在咆哮。
副将拔出刀,一步步走向刘公公。
“我们是废物。”
“我们没守住防线,是因为我们饿得连刀都提不动。是因为朝廷把我们的军饷都换成了那擦屁股都嫌硬的官票。”
“但大帅不是罪人。”
“他是英雄。”
副将猛地挥刀。
“噗嗤!”
刘公公那颗戴着乌纱帽的脑袋,像是个烂西瓜一样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这帮“奴才”真的敢杀他。
“反了……真的反了……”
跟随刘公公来的御林军吓疯了,转身想跑。
但周围,是几十万双绿油油的眼睛。
“兄弟们!”
副将举起带血的刀,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
“朝廷不给活路!大帅也被逼死了!”
“咱们……散伙吧!”
“抢了这监军带来的银子!各自逃命去吧!”
轰——!
炸营了。
这八十万(实际只剩不到五十万)大军,瞬间变成了一股失去了约束的洪流。
他们冲向了监军的车队,抢夺金银;冲向了粮仓,抢夺最后一点陈米;甚至有人冲进了附近的州县,开始像土匪一样抢劫百姓。
大晋的淮南防线,在这一刻,不是被北凉攻破的。
它是自己烂掉的。
……
淮水北岸,北凉瞭望塔。
江鼎和李牧之,静静地看着对岸升起的滚滚黑烟,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哭喊声和厮杀声。
“乱了。”
李牧之放下千里镜,叹了口气。
“可惜了一支好兵。要是能收编过来,稍加训练,就是对抗大楚的主力。”
“收不全了。”
江鼎摇了摇头,手里拿着个橘子在剥皮。
“人心一旦散了,就不好聚了。他们现在是土匪,是流寇,唯独不再是军人。”
“那咱们怎么办?趁乱打过去?”旁边的铁头兴奋地问道,“这可是捡漏的好机会啊!”
“不打。”
江鼎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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