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声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余韵被浓稠的夜色迅速吸收。津门小院静得能听见墙角虫豸悉索爬过砖缝的微响,甚至能听见老槐树新叶在夜露中缓慢舒展的、近乎幻觉的轻吟。
偏房内,油灯早已被吕良在入定前吹熄。黑暗并非绝对的漆黑,有极其微弱的、并非来自外界的光,正从他盘坐的身躯上隐隐透出。
那光很淡,几乎无法照亮方寸之地,却奇异地在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并非均匀的光晕,而是两色交织、流转不息的微光。一种,是内敛温润的琥珀色,仿佛是从他舌下那枚奇异“叶片”中渗出,又与他自身血脉骨髓深处的某种生机共鸣而生,如同大地深处缓慢流动的熔岩,带着修复、滋养、稳固的意味,主要萦绕在他新生的肢体与躯干经络交汇处。另一种,则是更加幽微、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如同深冬夜空凝结的第一层薄霜,澄澈而寂静,主要盘踞在他头颅、心口等要害,以及灵魂感知延伸出的无形“场”中。
这两色微光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他体内、体外,形成一种极其复杂而玄妙的动态平衡与微弱的共振。红(琥珀)与蓝(冰蓝),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对立,更像是同一源头分化的两种不同性质的“表达”。
吕良的意识沉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之中。他没有“睡着”,也并非完全清醒,更像是漂浮在自身生命本源与外界虚无的边界上。王墨的叮嘱如同锚点,让他始终维持着一丝清明,如同暴风雨夜中灯塔上最后那点微弱的灯火,不至于彻底迷失在体内力量自发流转带来的、浩瀚而陌生的感受中。
他“看”到(或者说感觉到)红手之力,在那琥珀色光华的引导下,不再仅仅沿着他熟悉的修复路径运行,而是如同拥有了某种模糊的“智慧”,开始主动“梳理”他身体内部那些更细微、更深层的东西。一些他平日根本察觉不到的、因早年成长、修行偏差、甚至酷刑留下的、早已被身体适应和掩盖的微小“不谐”或“暗伤”,被这股柔和却执着的力量一一“寻获”,然后被极其耐心地“化开”、“抚平”、“重构”。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反而异常缓慢,如同最精密的微雕,带来的感受也并非剧痛,而是一种深沉的酸胀、麻痒,以及随之而来的、仿佛卸下无形枷锁般的轻灵与通畅。
与此同时,蓝手之力在冰蓝色微光的映衬下,则在进行着另一种层面的“梳理”。它不再仅仅关注情绪和表层记忆,而是如同最冷静的考古学家,开始“清理”灵魂“基底”上附着的、来自外界侵染、自身负面情绪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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