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渊城上空,像浸透了脏水的破絮,沉甸甸地随时要坠下来。风从城外五十里的坠龙崖卷来,穿过九重宫阙七十二道宫门,抵达皇宫最西北角时,已带着彻骨的寒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腥锈气。
那气味,三年来从未散去。
幽锢宫。
宫墙高逾三丈,青黑色的砖石上爬满枯死又复生的暗紫色藤蔓,像是干涸凝固的血脉。铁铸的大门紧闭,门板上镌刻的镇魔符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暗淡的金芒——看守此地的老太监说,那光一日比一日黯,最多还能撑一年。
宫墙内,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吞噬了。风穿过枯藤的呜咽,远处宫道上侍卫换岗的脚步声,甚至偶尔掠过高空的飞鸟振翅声——一旦靠近这座宫殿十丈之内,便如石子落进深潭,悄无声息地沉没。
殿内没有窗。
仅有的光源来自四角长明灯,灯油里掺了镇魂香和化魔散,燃烧时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火苗细小如豆,在死寂的空气里笔直向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殿中央,寒玉榻。
说是榻,实则是整块万年玄冰玉雕成的棺材状物事,通体透出幽蓝色的寒光。玉榻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道都深深凹陷,填着暗红色的朱砂——那是掺了龙血和镇魔金的混合物,三年来已褪色大半。
少年仰躺在玉榻上。
他身着一袭过于宽大的玄色旧袍,袍角垂落榻沿,袖口处露出的手腕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单薄得像纸糊的,锁骨在衣领下凸出嶙峋的弧度。
唯有那张脸,还残存着些许往日的轮廓。
鼻梁挺直,眉骨深邃,若不是眼窝深陷、唇色淡灰,本该是个清俊矜贵的皇子模样。此刻他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忽然,他的眼皮动了动。
不是清醒的征兆,而是某种更深处、更本能的反应。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初只是指尖细微的颤抖,随后蔓延至手腕、手臂、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在玉榻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间挤出。
秦夜猛地睁开眼。
瞳孔是纯粹的漆黑,深不见底,却在睁开的瞬间掠过一丝猩红——那红芒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却让整座宫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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