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发麻的手臂,将镜筒缓缓移过去,对准那片区域,再次调整。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
那不是普通的岗哨或者巡逻队。那些人影聚集在一起,围成不规则的圈子,中间似乎堆着什么东西。镜头里,那些人的装束与汉军截然不同,披着杂色的毛皮或粗麻,头发蓬乱,有的脸上似乎涂抹着刺目的颜料。
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
赵云的心往下沉了沉。他知道南中蛮部有许多诡谲的习俗,祭祀山川鬼神是常事。但接下来看到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瞬间冲上了头顶。
镜头里,他看到那些蛮人从圈子外围,拖拽出一个个被反绑着双手的人。距离和雾气干扰下,面容是看不清的,但发髻大概的形状,还有身上那即便脏污破烂也能分辨出的、与蛮人截然不同的衣衫式样——那是汉人,是被抓的汉人百姓或者俘虏。
一个蛮人头目模样的,举起了一柄沉重的、像是石斧或骨斧的武器。
镜头里,那斧头落下。
一颗头颅离开了身体,滚落在地。无头的躯干被蛮人随意一脚,踢进了旁边汹涌的江水中。
不是一例。是一个接一个。
蛮人像是处理牲口,麻木而熟练地将那些被绑着的汉人拖到江边,砍头,踹入江水。镜头里,甚至能看到喷溅起的血雾,在灰白背景和浑浊江水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砍杀持续着。仿佛没有尽头。
赵云握着千里镜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暴出青筋,微微颤抖。黄铜筒身被他攥得发烫。他死死盯着那片滩地,盯着那些起落的斧影,盯着一个个被江水吞噬的身影。隔着镜片,听不见惨叫,但那无声的屠杀,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眦目欲裂。
他猛地放下千里镜,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残酷的画面。他狠狠闭了下眼,再睁开,将千里镜递给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马岱。
马岱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铁青,牙关咬得咯咯响。
很快,消息像冰冷的刀锋,刮过北岸汉军营寨。
不需要千里镜了。江面上开始出现东西。
起初是零星的点,在湍急的浊浪里沉浮,看不真切。但随着对岸那无声的屠杀继续,那些点变得密集起来。
是尸体。无头的尸体,被江水冲得上下翻滚,时而露出惨白的断颈,时而没入水中。他们穿着汉人的服饰,破烂,但样式不会错。
泸水在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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