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流冲撞。
原来……他不是被抛弃的野种。他有姓,聂。他有家,一个被灭门的家。他有父母亲人,一十七口,皆成枯骨。他有仇人,不共戴天。
陈爷爷念完,已是泪流满面,气息微弱。他小心翼翼地将血书折好,放回盒子,然后拿起那枚小小的黄铜钥匙,递给聂虎:“这把钥匙……是你爹当年……塞在我手里的……说……说老宅……神龛底下……有东西……我守着这半块玉璧,等你长大……等你……有能力……”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蜡黄转为骇人的青灰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爷爷!”聂虎急忙上前扶住他。
陈爷爷抓住聂虎的手,手冰凉,却异常用力,指甲几乎掐进聂虎的肉里。他死死盯着聂虎的眼睛,用尽最后的气力,一字一句,仿佛要用这口气,把这些话钉进聂虎的灵魂深处:
“虎子……你记住……你是聂家唯一的血脉!这仇……要报!聂家……不能绝!龙门……不能断!玉璧合……传承现……去老宅……找到……经书……练成武功……报仇……”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极大,看着虚空,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场冲天的大火,看到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亲人。最终,那口气缓缓散去,抓住聂虎的手,无力地垂下。
“爷爷……爷爷!”聂虎慌了,拼命摇晃陈爷爷。
陈爷爷的眼神已经涣散,但嘴唇翕动,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气音:“参……快……煎……我……等你……长大……”
话音未落,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望着破旧的屋顶,望着这苦难深重的人间,望着他守了七年、盼了七年,终于等到玉璧合一的这一刻,却再也看不到他长大的孩子。
“爷爷——!”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哭嚎,从低矮的土屋里迸发出来,撕破了云岭村死寂的夜空。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灯花,旋即恢复平静,幽幽地照着炕上已然冰冷的老人,照着跪在地上、浑身泥泞血污、如遭雷击的少年,照着那两块静静躺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过的半圆玉璧,以及那张浸透了十一年前鲜血与绝望的绝笔书。
聂虎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泪水无声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泥污和血迹。怀里,那株用命换来的老山参,依旧微微散发着温度,却再也救不回他想救的人。
血仇。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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