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鸡蛋?”聂虎问,目光落在那盆诱人的炒鸡蛋上。
“嗯。”秀秀低低应了一声,拿起一个粗瓷大碗,用长柄木勺舀了满满一勺浓稠的米粥,手腕稳稳地倒入碗中,米粥几乎要溢出来。然后,她又拿起一个碟子,夹了两个最大的杂面馒头,舀了满满一勺咸菜丝,最后,用那双略显粗糙、指节处还带着冻疮未愈红痕的手,拿起一个干净的勺子,从那盆炒鸡蛋里,舀了几乎是半勺的量,仔细地铺在咸菜丝上,堆起一个小小鼓鼓的金黄色山丘。
她将盛得满满的粥碗、堆尖的馒头咸菜碟子,还有一双洗得发亮的竹筷,一起从窗口递出来。动作有些急,粥碗的边缘晃了晃,溅出几滴,烫在她手背上,她只是几不可见地缩了缩手指,没吭声。
“谢谢。”聂虎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指尖。两人都飞快地收回手。
聂虎端着这份显然“超规格”的早餐,回到座位。秀秀则继续背对着他,拿起抹布,一下一下,用力擦着已经很干净的灶台边缘,仿佛那里有永远擦不完的油渍。
食堂里只剩下聂虎缓慢的、有节奏的喝粥声,勺子偶尔碰在碗沿的轻响,以及灶膛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一种无声的、略带滞涩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平日里那种沉默的默契,此刻似乎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压着,化不开,也道不明。
聂虎安静地吃着。米粥熬得很到位,米粒开花,入口绵软温热,恰到好处地熨帖着清晨空泛的胃。炒鸡蛋很香,油放得足,葱花也炸得焦黄,显然是用了心的。但他吃得并不快,每一口,都仿佛在咀嚼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秀秀终于擦完了灶台,又拿起水瓢,给角落那盆不知名的、叶子有些蔫的绿色植物浇水。水声淅淅沥沥。她浇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聂虎吃完了最后一口馒头,喝光了碗里最后一滴米粥。他将碗筷轻轻叠好,拿起自己随身带的旧水壶,走到食堂角落那个总是放着一桶开水的大木桶边,灌了满满一壶。然后,他走回座位,提起藤条箱和行囊。
是时候该走了。清晨开往码头的客船,不等人。
他站起身,看向那个依旧背对着他、专心浇花的纤细背影。晨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显得有些单薄,也有些倔强。
“秀秀,”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一些,“我走了。”
浇花的动作,彻底停住了。水珠从叶片上滚落,滴在泥地上,悄无声息。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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