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上,连挣扎的姿势,都充满了透支生命的疲惫。
他想起小武塞给他的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想起那张阳光下的合影。那个叫林小文的男孩,现在怎么样了?他还会有那样的笑容吗?每周两三次的透析,是如何将一个鲜活的生命,一点点拖入无尽的痛苦和虚弱之中?
这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他需要知道更多。不仅仅是为了“交换”,为了从小武那里获取关于地下擂台的信息和可能的“指导”,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冲动。他想看看,那个照片上笑容灿烂的男孩,如今的模样。他想更真切地感受,那种压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名为“尿毒症”的绝望,究竟有多重。或许,在更深的绝望映照下,他自己的困境,能获得某种重新审视的角度,让他更清醒,也更坚定。
周六的早晨,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仿佛随时会砸下雨来。聂枫跟母亲说学校有活动,要晚点回来。母亲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记得带伞。她最近精神愈发不济,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地躺着,咳嗽声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聂枫换了身不起眼的旧衣服,再次来到城西。他没有直接去修车铺,而是在附近找了个早点摊,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慢慢地吃着,目光却不时扫向修车铺的方向。他知道,小武通常会在周末上午,带弟弟去医院做透析。
果然,快到九点的时候,修车铺那扇油腻的卷帘门被费力地推了上去。小武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衣服,依旧是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但上面的油污少了很多。他手里推着一辆同样破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三轮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被。他先是将三轮车推到门口平整的地方,仔细检查了一下车胎和刹车,然后转身回了铺子里。
不一会儿,他再次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人。
聂枫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比照片上大了几岁,应该就是林小文。但他和照片上那个健康红润、笑容灿烂的男孩,判若两人。他瘦得可怕,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灰扑扑的旧棉袄里,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嘴唇是干裂的紫色。眼睛很大,但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发青,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已失去了兴趣。他的头发稀疏枯黄,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蜷缩在小武怀里,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小武的动作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抱上三轮车,用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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