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仍坐在灯下,一遍遍检查药箱里的东西:金针、银刀、止血粉、解毒丸、火折子、绷带……甚至备了两枚防狼烟球。
阿香探头:“小姐,您这是去见家长,还是去剿匪?”
“谁知道路上碰不碰上山贼?”她头也不抬,“再说了,我是大夫,随身带药,天经地义。”
“可您连苗疆蛊囊都塞进去了!”
“以防万一。”她合上箱子,“万一一不小心被蛇咬了,还能自救。”
阿香翻了个白眼,不再管她。
她吹灭灯,躺下,却睡不着。闭上眼,全是那片废墟,那孩子,那破碗,那歪歪扭扭的“霆”字。
她忽然坐起来,从枕下摸出那块帕子,紧紧攥在手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换上新做的衣裳——短褐束腰,马裤贴腿,高靿靴锃亮,整个人利落得像个少年游侠。发髻改用青带高高扎起,只插一根银簪,药箱斜挎肩上,行动间叮当作响。
阿香瞪着眼:“小姐,您这身……简直像要去劫富济贫!”
“少废话。”她背上药箱,“准备热水,我晚上回来要洗澡。”
“您就这么走了?不吃早饭?”
“路上吃。”她走向院门,“让他等我,也算还他昨日‘顺路’的债。”
院门外,霍云霆已牵马等候。
他看见她,脚步一顿,眼神明显亮了下。
“你这身……”他上下打量,“是要去打仗?”
“比打仗轻松。”她接过缰绳,“只是去见你家。”
他没再说话,只将她扶上马,自己翻身上鞍,坐在她身后,一手控缰,一手虚护在她腰侧。
“坐稳。”他说。
“啰嗦。”她拍开他的手,“我自己会骑。”
“我知道。”他收回手,嘴角微扬,“但我乐意。”
马蹄声起,穿街过巷,驶出城门。
晨风扑面,吹得她衣袂翻飞。她握紧缰绳,挺直脊背,像奔赴一场必须赢的战役。
他知道她紧张。
因为她一路上话特别多。
“你说你家在西山南坡?那儿土质偏酸,适合种茶树,你怎么没提过家里种茶?”
“没种。”他答,“种的是菜,白菜、萝卜、豆角。”
“那土质浪费了。”
“不浪费。”他道,“我娘腌的萝卜干,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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