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
“明天给你尝。”
“还有你爹,他是武官,按例该有府兵,怎么会被满门抄斩?”
“那天,府兵都被调去戍边了。”他声音低了些,“一道假令,调走了所有人。”
她没再问。
他知道她紧张。
因为她每隔一会儿就要摸一次药箱。
他知道她紧张。
因为她明明靠在他胸前,却硬撑着不肯往后靠。
马行两个时辰,西山已遥遥在望。
山势不高,林木葱郁,远远望去,一片青翠中夹着一处焦黑,像大地结的疤。
“到了。”他勒马停在山脚,“剩下一段,得走上去。”
她跳下马,活动了下手脚,拎起药箱:“走吧。”
他带路,她紧跟。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她走得稳,一步不落。偶尔滑一下,也不吭声,自己站稳继续走。
半山腰有座小庙,破败不堪,门匾歪斜,写着“山神祠”三字,已被藤蔓缠了大半。
“当年有人想救我。”他指着庙后一处洼地,“把我藏在柴堆里,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她没说话,只从药箱取出一小包石灰粉,撒在庙门前。
“做什么?”他问。
“标记。”她道,“以后我想来,就知道路没错。”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终于到了山顶。
老宅就在眼前。
只剩断墙残垣,焦木横陈,野草从砖缝里疯长,一直爬到半塌的屋梁上。院中一口井,井口裂了道大缝,像张着嘴无声呐喊。
她一步步走进去,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在后面跟着,没说话。
她走到堂屋位置,蹲下身,捡起一块瓦片,翻来覆去地看。
“这儿是你家吃饭的地方?”她问。
“嗯。”他点头,“我娘坐东头,我爹坐上首,我挨着爹。”
“你爱吃啥?”
“咸鸭蛋。”他居然笑了,“我娘每次只给我半个,说吃多了流油。”
她也笑了:“抠门。”
“她不是抠门。”他低声,“是那年闹饥荒,咸鸭蛋是拿命换的。”
她不笑了。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忽然问:“你恨吗?”
“恨。”他答得干脆,“恨那些下令的人,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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