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粥很稀,米粒可数。于小桐端起碗,温热透过粗瓷传到掌心。“娘,明天我和孟师傅他们去瓦市看看。”
周氏在她旁边坐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娘知道拦不住你。只是……刚才刘掌柜那些话,娘听着心惊。咱们现在,谁都得罪不起。万一……万一庆丰号那边因为你不答应,恼了,提前来逼债,可怎么好?”
“他们不会。”于小桐喝了一口粥,米汤寡淡,“沈东家要的是厘清账目,现在逼我,账就更成了一笔糊涂账。刘掌柜今天来,更像是试探,看我是不是走投无路,会不会慌不择路答应他们的条件。”她放下碗,“娘,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人捏住脖子。价钱低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往后我们做什么,都绕不开他们了。”
周氏似懂非懂,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儿清瘦的侧脸:“娘不懂这些大道理,娘只盼着你平平安安,别太逞强。”
“不逞强,我们就真没路了。”于小桐握住母亲的手,那手粗糙,冰凉,“娘,您信我一次。”
夜深了,于小桐却毫无睡意。她推开窗户,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闷浊的染料气味。远处汴河的方向,隐约还有夜泊船只的灯火,像浮在黑暗水面上的星子。
刘掌柜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南边丝料运输不顺”——这和她在码头听到的传言对上了。如果漕运真的出了问题,影响的绝不止一两家。庆丰号这样的大绸缎庄,库存应该丰厚,短期内未必受影响,但中小铺子呢?他们会不会急于寻找替代的、价格合适的货源?
她的翻新布,颜色好,样式改得时新,用料也是实实在在的旧罗料,质地还在。如果价格定得比新料低一大截,但又比寻常粗布、葛布精致许多,会不会……正好卡在那个缝隙里?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但随即,刘掌柜那“旧货翻新”的评语,和“人言可畏”的警告,又像冷水浇下。商业不只是货物和价钱的较量,更是名声、口碑、还有那些看不见的规则的较量。她一个背着巨债、家族败落的女子,拿着“翻新”的布料,能敲开那些店铺的门吗?就算敲开了,对方会不会也像刘掌柜一样,趁机把价格压到泥土里?
还有那个始终悬在头顶的“漕三爷”。父亲的手札,吴先生的记号,码头的见闻,刘掌柜无意或有意透露的信息……这些碎片,似乎都隐隐指向漕运那条暗流。沈东家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现在绸布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