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阿兹海布鲁克没有阳光,只有弥漫在街道上的、带着刺鼻橡胶焦糊味的浓雾。
那是战争特有的雾霾——混合了燃烧的车辆残骸、爆炸扬起的石灰粉,以及英吉利海峡吹来的湿气。
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对于任何一支试图在这个迷宫中寻找出路的溃兵来说,这种天气就是死神的裹尸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子弹是从哪扇窗户里飞出来的。
但对亚瑟·斯特林来说,这是上帝的恩赐。
“停。”
亚瑟举起那根虽然沾了灰、但依然挺得笔直的指挥手杖,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身后的脚步声瞬间消失。
蹲在中士左边的是二等兵杰金斯,那个昨天差点被三号突击炮碾成肉泥的伯明翰送奶工之子。他现在的脸色依然惨白,像是一张吸饱了水的白纸,但他那双惊恐的眼睛不再四处乱瞟,而是死死地盯着亚瑟的背影——对于溺水者来说,抓住唯一的浮木是生理本能。
在他身后是下士威廉姆斯,一个来自威尔士朗达谷的沉默矿工。他手里端着那支擦得锃亮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充满瓦斯的矿井里作业。在昨天的战斗中,就是他像敲核桃一样敲碎了德国人的脑袋,那是全队枪法最好的神射手。
贴着右侧墙根的是“老鼠”奥尼尔,一个满口伦敦东区土话的小个子。他的战术背心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从德军尸体上搜刮来的手表、打火机甚至是巧克力。这家伙入伍前是个惯偷,但在战场上,这种人往往有着比狗还灵敏的嗅觉。
最后面负责断后的是列兵米勒,那个像棕熊一样强壮的约克郡农夫。他背着全队最后的一箱弹药和所有的口粮,沉默寡言,手里提着一把缴获的工兵铲,似乎随时准备用它像拍烂西瓜一样拍碎谁的脊椎。
这五个人——一个愤怒的苏格兰中士,一个吓坏了的送奶工,一个冷血的威尔士矿工,一个贪婪的伦敦扒手,还有一个沉默的约克郡农夫。
这就是亚瑟·斯特林勋爵目前拥有的全部“军队”。
一群被大英帝国视为炮灰的底层渣滓。但现在,在那双上帝之眼的注视下,他们正在变成最危险的狼群。
亚瑟站在街道中央,并没有寻找掩体。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风中的低语。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接入了那个悬浮在脑海中的全息战场。
在他的视角中,原本灰暗的战争迷雾被强行推开了一角。前方五十米处的十字路口,三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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