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之口”浔阳码头泊舟逾万,千帆竞渡。新罗方帆在江风中簌簌颤动,棕叶气味混杂着船载高丽参的清苦。波斯三角帆如绯红弯刀劈开晚霞,帆索系着的铜铃随粟特祷词叮当。靛蓝白边帆面、星月纹章帆影、槽船篾席巨帆并列江面,同江南弧形软帆共舞天风。船桅森林中,淮南盐船列队如银鳞,蜀锦商帆染红半江水,波斯商舶胡幡猎猎,新罗使船青瓷生辉。码头吞吐天地,河北粟麦山积、鄱阳银鱼跃篓、波斯椰枣倾筐,尽有饮食之丰;巩窑三彩叠嶂、洪州桐油淌金、大食琉璃透彩,彰显器用之华;幽州貂裘压舱、抚州蕉布如云、天竺木棉堆雪,齐炫织染之魅。俞大娘航船如山岳横江,人员货物你进我出交易繁忙。
一羽中原点子鸽飞来落在俞大娘航船艏楼,俞大娘取下鸽腿上信卷看了看,来到何美、何梦的船舱,说:“蒋公子的大商船已过润州渡运河去杭州方向。我等在江州停泊已有一月,他们若是要来也是直接去洪州,我等还是进鄱阳湖到洪州与他们会面吧。”
“蒋铁可好?”何梦问。
“蒋公子屠朱温老庄,掳走朱温小女儿真宁公主,带着十勇全身而退,同行的那帮跋队斩逃亡军士恐是全都阵亡,好像也逃脱了两个。”俞大娘说,“后蒋公子被朱温金甲禁军逼进了运河,在京口闸附近与金甲禁军一场恶战,在一队反水的黑甲厅子都军援助下全歼金甲禁军,然后前往杭州。”
“蒋铁去杭州,什么时候能同我等会面啊?”何梦问,“他不会再遭遇险境吧?”
“蒋公子他们身处江南,安稳已无大碍。掳有朱温的宝贝公主在身边,也多一层肉身盔甲盾牌。其他事不甚清楚。”俞大娘说,“我的信鸽,只在淮南长江鄱阳湖一带我的航线上有线报。”
“安理那边,可有情况?”何美问。
“不甚清楚,只知过了南阳,奔襄阳去了。我让线报延伸探测,一有消息就有回报。”俞大娘说,“我在江州设有驿站,安将军一到江州,驿站会有发现,及时往报。”
“安理、蒋铁,一个呆性认死理,一个任性耍个性,不知何年何月,能来会合我等。”何美轻叹口气说,“不是俞大娘大气大度,我等俩姐妹哪有安身之所?”
“我的好姐妹,我等前世有缘,今生捆在一起。”俞大娘深叹着气说,“现如今别说你俩,就是我这航船,今后也是回不了淮南。”
何美、何梦顿感内疚,起身作拜。俞大娘上前扶住说:“你俩有孕在身,保重身体要紧。我这航船,明早进发洪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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