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进去,面朝街道,静静看着外头人流。
楼下走过一对母女,小女孩指着茶馆方向问:“娘,刚才那人说首辅大人贪钱,是真的吗?”母亲立刻捂住她嘴:“别乱讲,这话传出去要砍头的。”可自己走路时,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铁匠铺里,学徒把那页纸从围裙里掏出来,对着光看了半天,嘀咕:“这不是什么地契……怎么写着‘盐引虚报三千七百引’?”他没再往下念,但也没扔,折好塞进了鞋垫底下。
豆腐摊主晚上收摊,把布包打开一看,愣住。他不认识“地契”俩字,但看得懂数字。那一长串银两数额,让他盯着看了足足半炷香。第二天早上,他对邻居说:“听说了吗?朝廷的钱,早被某些人搬空了。”
七页纸,正在悄然苏醒。
而这一切,没有一个人知道源头在哪。
陈长安靠在墙边,呼吸平稳。他没笑,也没激动。他知道,这才刚开始。市井哗然只是表象,真正致命的,是那10%的市盈率暴跌。这意味着严蒿的政治信用已经开始崩塌,官员们私下动摇,盟友开始观望,权力的裂缝已经出现。
接下来,只需要再推一把。
风会自己吹起来。
他闭上眼,听着远处茶馆新一轮的说书开场锣响。这一次,说书人开口便是:“话说当今朝中,一人之下,万民之上,却行鼠窃狗偷之事……”
陈长安没再听下去。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京师的云,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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