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背着三年前离家时那个粗布包袱,脚步落在熟悉的黄土路上,激起细微的尘烟。路旁的野草枯了又荣,三年过去,竟比他记忆中的还要茂盛些。远处村庄的轮廓渐渐清晰,炊烟在傍晚的天空中扭成细长的灰线,像是谁用炭笔在天幕上划下的记号。
他停下脚步,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坐下,望着家的方向。
包袱里除了那本《基础吐纳法》和几件换洗的杂役服,别无他物。临走前阿福塞给他的半块干粮,昨天就已经吃完了。腹中空空,但他感觉不到饿——某种更沉重的感觉压在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搬运石头。
三年。
离家时他十岁,是个怀揣着全家希望的少年。如今归来,他十三岁,是个被仙门判定为“废材”、遣返原籍的失败者。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干上那道孩童时刻下的刀痕已经变得模糊。几个在树下玩耍的孩子看见他,先是好奇地张望,然后交头接耳。叶文认得其中一个大点的男孩——是邻家王婶的小儿子,三年前还拖着鼻涕跟在他后面跑。
那男孩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转身跑向村里,边跑边喊:“叶文哥回来了!叶文哥回来了!”
叶文站起身,拍了拍衣裤上的尘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叶家的土坯房在村西头,三间屋子围成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墙是碎石垒的,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青苔。叶文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父亲叶冲正蹲在院子里修补犁头。
铁锤敲在生锈的犁片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叶冲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叶文看见父亲眼中的光从疑惑,到辨认,再到某种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惊讶,有久别重逢的隐约喜悦,但很快,喜悦被更深的东西覆盖了。叶冲的目光落在叶文身上洗得发白的杂役服上,落在他空荡荡的背后——没有仙门弟子的锦衣,没有想象中的神采飞扬。
“爹。”叶文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叶冲的手停在半空,铁锤还握着。他上下打量着叶文,脸上的皱纹在夕阳的阴影里显得更深了。“回来了?”
“嗯。”
“怎么回来的?”
“门规……三年期满,灵根无进步者,遣返。”叶文尽量让声音平稳,但最后一个字还是微微发颤。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和王婶家飘来的炖菜香气。叶冲缓缓放下铁锤,站起身。他的背比三年前更驼了些,常年劳作让他的身形像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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