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说吧。”关心虞弯腰捡起乌木手杖,恢复了平日的姿态,只是微微发红的眼角和鼻尖,暴露了方才的失态。
明镜司正堂,门窗紧闭,只留赵四和孙老三在门外警戒。
堂内燃着炭盆,驱散了秋日的寒意。关心虞亲手为叶凌斟了一杯热茶,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散发出清苦的香气。叶凌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她身边。
“先说说你。”关心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紧紧锁着他,“安亲王……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脱身的?北疆战事……”
叶凌喝了一口热茶,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和紧绷。他放下茶杯,开始讲述。
“我抵达北疆大营第三日,安亲王便以商议军情为由,邀我赴宴。宴席设在军中大帐,酒过三巡,他忽然发难,帐外伏兵尽出。”叶凌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指责我勾结狄戎,假传圣旨,意图夺他兵权,助狄戎破关。我随身亲卫拼死抵抗,尽数战死。我被擒后,他并未立刻杀我,而是将我囚禁在军营地下的一处石牢。”
关心虞的手指蓦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需要时间伪造我‘通敌叛逃’的证据,也需要时间布置,让狄戎‘恰好’在我‘逃走’后大举进攻。”叶凌继续道,“石牢阴冷潮湿,不见天日,每日只给一顿馊饭冷水。安亲王亲自来过两次,一次是炫耀他与狄戎左贤王的密约——狄戎助他除掉我,他则默许狄戎劫掠边境三城,并‘丢失’一批军械粮草。另一次,是来告诉我,京城里,太子已经联合朝臣,准备对你和明镜司下手。”
关心虞的呼吸窒了窒。
“我在石牢里待了七日。”叶凌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七日深夜,牢门忽然被打开。来的不是安亲王的人,而是禁卫军副统领,周振。”
“周振?”关心虞一怔,“他不是安亲王的亲信副将吗?”
“表面上是。”叶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周振的父亲,是二十年前因直言进谏被先帝贬黜、最终病逝边陲的周御史。周振自幼被安亲王收养栽培,看似忠心耿耿,实则从未忘记父仇。他暗中联络了营中一批同样对安亲王倒行逆施不满、或家族曾受其迫害的中下层将领,一直在等待时机。”
那夜,周振带着三名心腹,潜入石牢,解开了叶凌的镣铐。
“他说:‘未将忍辱负重二十年,等的就是今日。将军,营中尚有三千儿郎愿随您清君侧,诛国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