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天还没亮透,营门处就传来了喧哗声。
崔家的商队到了。
林陌站在点将台上远眺。车队规模不小,二十多辆大车,辕马膘肥体壮,车夫和护卫加起来有上百人。车队打着的旗号是“幽州崔记”,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成德崔氏的产业。
石敢小跑着上来禀报:“节帅,商队领头的管事求见,说是奉家主之命,给节帅和夫人送节礼。”
“让他到偏帐候着。”林陌顿了顿,“请柳夫人也过去。”
“是。”
林陌没有立刻动身。他继续看着商队卸货,那些大箱小箱被搬进营门旁的临时货栈,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护卫们看似散漫,但站位很有讲究,隐隐将货栈周边要道都控制在视线范围内。
训练有素。
他转身下台,先回了趟帅帐。案上摆着昨晚柳盈盈交代的几样“回礼”——都是些寻常的丝绸、茶叶、药材,但在礼单最下面,林陌添了一柄匕首。
无鞘,刃身刻着两个字:“慎独”。
这是薛崇的字。
如果崔文远真是薛崇的仇人,看到这两个字会是什么反应?如果柳盈盈在撒谎,崔家其实和薛崇有更深勾结,这柄匕首又会传递什么信号?
林陌用布将匕首包好,放入礼盒,然后朝偏帐走去。
偏帐里已经生了炭火,驱散秋末的寒意。崔家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深青色锦袍,满脸堆笑,见林陌进来,立刻起身长揖:“小人崔福,拜见薛节帅!节帅威武,震慑河北,小人仰慕已久!”
话说得漂亮,腰弯得也低,但那双小眼睛里闪过的精光,没逃过林陌的眼睛。
“坐。”林陌在主位坐下,柳盈盈已经坐在一旁,今日换了身藕荷色的襦裙,妆容精致,看不出昨夜哭过的痕迹。
崔福这才敢坐下半个屁股,双手奉上礼单:“这是家主的一点心意。上好蜀锦十匹,武夷岩茶五箱,辽东老参二十支,另有西域来的香料若干。家主说,节帅镇守北疆辛苦,这些薄礼,聊表敬意。”
林陌接过礼单,随意扫了一眼:“崔家主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崔福搓着手,“还有给柳夫人的胭脂水粉,都是临安府最新的样式。”
一个伙计捧着木盒上前,打开。里面是几个精致的瓷罐,胭脂颜色鲜亮,香气扑鼻。柳盈盈微笑着接过,指尖在其中一个瓷罐底部轻轻一按——那里有个不显眼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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