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
“小姐也早些歇息。”秋月行礼,抱着铁盒和木匣退下。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小姐,您一定要保重。奴婢……奴婢等您的消息。”
清澜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真切:“去吧。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冲动。我在宫里,自有计较。”
秋月重重点头,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重归寂静。
清澜却没有睡意。她重新坐回书案前,目光落在那些拓印上。墨迹已完全干透,纸张平整,线条清晰。她取过一张空白信纸,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这不是普通的信,而是一份详尽的说明。她要将布防图上的疑点、药方里的玄机、王氏与王家的关联,以及母亲去世前后的种种异常,一一写清楚。这些内容不能全部写在拓印上,需要另附说明。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清澜写得很慢,字字斟酌。
“……王氏嫁入侯府前,其兄王崇山任边关粮草督办,三年间经手粮饷逾百万两。母亲曾与父亲言及,王督办账目有疑,恐涉贪墨。不久后母亲便病倒。女儿疑心,母亲所查之事,不止于贪墨,更涉通敌……”
“……去岁腊月,女儿偶见王氏房中有一北地客商,形迹可疑。后使秋月暗中跟随,见其入王府后门。女儿查阅近年商路记录,北地商队入京,必经边关勘验。而王崇山时任勘验副使……”
“……母亲所留药方残片,女儿请人辨识,其中赤芍一味,产自北狄黑山,中原少见。王氏如何得来,又为何混入母亲药中,其心可诛……”
写到这里,清澜停笔。
这些内容一旦流出,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王家必会反扑,王氏更会千方百计置她于死地。可若不写,这些线索散碎不成体系,难成证据。
她沉思片刻,继续落笔。
但措辞更加谨慎,只陈述事实,不加臆断。关键的人名、时间、地点,都用代号代替。比如王崇山写作“王副使”,北狄写作“北地”,赤芍写作“赤色根茎”。
这样即使信件落入他人之手,一时也难明其意。而太后那边,自有明白人解读。
写完说明,她又另起一页,写了一份名单——这是她在侯府这些年,发现的王氏布下的眼线。从门房到厨房,从账房到库房,大大小小十七人,每个人的职位、来历、可能的把柄,都列得清楚。
这份名单,是她送给太后的“投名状”,也是她表明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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