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与王氏,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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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将它们与两张拓印一起,用油纸包好,塞进一个扁平的锡盒里。这盒子是她特制的,夹层中放了防潮的石灰。盒盖用蜡封死,再裹上一层锦缎,从外观上看,就像普通的妆盒。
做完这些,她终于感到倦意袭来。
起身走到床前,却没有立即躺下。而是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碎片。
正是陆云峥送的那块白玉佩,被她摔碎后,她偷偷藏起了最大的一块。
指尖抚过断裂的茬口,那些被强行压下的记忆,忽然汹涌而来。
那年初春,桃花开得正好。
她在林中抚琴,弹的是《凤求凰》。其实她并不精通琴艺,只是母亲喜欢,教了她几首。可那日不知怎的,琴音格外流畅,仿佛有灵。
一曲终了,身后传来掌声。
她惊回头,就见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少年站在桃树下,眉目英挺,眼神清亮。他说:“姑娘琴音甚妙,只是其中第三段第七节,指法可再柔些。”
她当时羞红了脸,却不服气:“公子也懂琴?”
少年笑了,走到琴前,很自然地坐下,试了试音,然后弹了刚才那节。果然,同样的旋律,在他指下多了几分缠绵悱恻。
“在下陆云峥,家母擅琴,自幼耳濡目染,略知皮毛。”他自我介绍,又问她,“姑娘是侯府小姐?”
她点头,报上名字。
后来他常来。有时送琴谱,有时送新茶,有时什么也不送,只是隔着院墙,吹一曲笛子。她知道这样不合礼数,可还是忍不住,让秋月在墙边放一把竹椅,她就坐在那里听。
他说他志在沙场,要守边关安宁。她说她只愿家人平安,岁月静好。
他说等他从边关回来,就请父亲来提亲。她没应,只是把母亲留给她的那块羊脂玉佩给了他一半,说:“以此为信。”
他则送了这块白玉佩,上头刻着一个小小的“澜”字。
那时候多天真啊,以为真心就能换来相守,以为誓言就能抵挡风雨。
清澜握紧碎片,锋利的边缘刺进掌心,渗出血珠。疼痛让她清醒。
都过去了。
从王氏设计陆云峥救清婉落水,从满京城传开“陆将军与沈二小姐肌肤相亲不得不娶”,从父亲拍板定下这桩婚事起,就都过去了。
她把碎片重新包好,塞回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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