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番思虑决断,也耗神不少。但她的心,却比昨日更加冷硬,也更加清晰。
权力,不只是在战场上砍杀。如何在规则之内,利用规则,甚至撬动规则,达到自己的目的,是更深层次的较量。今天,她只是小试牛刀,用谢停云的身份,做了一件谢停云本就会做、但或许会更直接蛮横的事。
而未来,她要面对的,是更复杂、更阴险的对手。是她的父亲,那位精于算计的林侍郎;是她的兄长,那位在官场如鱼得水的林家长子;是整个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林家;甚至,是那个将她送入地狱的、更深层次的权力网络。
仅仅模仿谢停云的暴戾与直接,是不够的。她需要更深的伪装,更缜密的筹划,更冷酷的心肠。
她需要将谢停云这把本就锋利的刀,磨砺得更加坚韧、更加隐蔽、更加……一击致命。
“将军,”周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有些迟疑,“还有一事……昨日您让留意的那位,方才又来了,在辕门外徘徊。”
林晚香睁开眼:“哪位?”
“就是……那位质子。”周岩压低声音,“南陵国送来的那位,好像叫什么……慕容翊。他三天两头往咱们这边跑,说是仰慕将军威名,想请教兵法战阵,但都被陈将军挡回去了。今天又来了,还带了些南陵那边疗伤的药材,说是献给将军。”
慕容翊?南陵质子?
这个名字触动了一点模糊的记忆。南陵是大雍南边的小国,近年来颇为恭顺,送了皇子为质,以示臣服。那位质子似乎年纪不大,在京城颇为低调,偶尔在一些宫宴上露面,也是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他怎么会跑到北境军营来?还“仰慕威名”?
谢停云记忆中对此人几乎没有印象。一个无关紧要的、被圈养在京城的别国质子罢了。
她本想挥手让周岩打发走,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一个本该在京城,却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北境军营外的别国质子……
“他如何来的北境?”她问。
“说是得了陛下恩准,随今年春祭的钦差队伍北上,游历边塞,增长见闻。钦差前日已返程回京,他却留了下来,暂住在五十里外的平舆驿。”周岩答道,“陈将军查过,手续倒是齐全。”
手续齐全。游历边塞。仰慕威名。
林晚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凭几边缘。一个被送来为质、理应谨小慎微的别国皇子,却如此“恰好”地出现在谢停云重伤之际,频繁拜访被拒后仍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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