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般、却又异常稳定坚定的姿态,一步一步,沿着陡峭的马道,向上走去。寒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被冷汗与血污黏住的发丝,露出其下那双灰寂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眼眸。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这座高度戒备的雄关内,无声而迅猛地扩散开来。
“将军出府了!”
“将军受伤了!浑身是血!”
“将军……将军的样子不对!”
“将军往北墙去了!”
低沉的、压抑的、充满了惊疑与不安的私语,在冰冷的空气中飞快传递。越来越多的军官、士卒,从营房、哨所、藏兵洞中探出身,或走上街道,或聚集在关墙下的阴影中,沉默地、紧张地、望向那道正沿着陡峭马道,一步步走向最高处、走向直面北方无尽黑暗与寒风的最前沿的、孤独而沉重的身影。
没有人敢上前询问,没有人敢出声阻拦。一种无形的、沉重的、近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随着谢停云每一步的踏出,而迅速弥漫、笼罩了整个临峤关。仿佛他踏上的不是关墙,而是一座祭坛;他走向的不是防区,而是一个早已为他、为北境、为所有人准备好的、冰冷而绝望的、献祭的刑场。
玉堂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关墙之下的阴影中。她显然也得到了消息,来得极快。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衣,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御寒的深色大氅,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峻,唯有那双眸子,在望向马道上那个孤独攀登的身影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其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痛楚、了然,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冰冷的决绝。
她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中,仰头望着。她看到了谢停云黑袍上大片暗红的血迹,看到了他惨白死寂的侧脸,看到了他每一步踏出时,那种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绝望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姿态。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那道玉印的裂痕,那口喷出的心血,以及此刻谢停云身上散发出的、这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灰烬般的死寂与绝望,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某个连接的彻底断绝,与某个最终的、无可挽回的“转变”。
她握紧了袖中的短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与决断。然后,她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迈开脚步,不再隐匿身形,沿着另一侧较为平缓的阶梯,快步向关墙上走去。她必须上去,无论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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