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吃过早饭,陈父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些的旧衣裳,便出门往陈五福家去了。陈大山和陈小河也收拾起水桶、扁担,准备下地。
这边,陈母和苏家姐妹收拾了碗筷灶台。陈母将织布机搬到院子里通风荫凉处,坐下来继续织那匹胡麻布。苏小音和苏小清则搬了小凳,坐在堂屋门口的光亮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柔软细棉布和彩线,开始给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做小衣服、小肚兜。两人动作轻柔,偶尔低声交流一下针法花样,脸上都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柔和笑意。
安静地做了一会儿活计,苏小清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抬头问陈母:“娘,五福叔家分家,为啥要特意叫里正、爹,还有二木叔去当见证人啊?咱们家当时分家,就是自家关起门来商量好的,也没请外人。”
陈母手里的梭子不停,闻言叹了口气,解释道:“咱们家当时那是‘商量好’的,是‘和平分家’,而且还是‘半分家’,分家不分户。平日里地里忙了,一起干活吃饭;冬日闲了,各吃各的。公中的规矩,你们挣钱的份例,都提前说定了,大家心里都情愿,自然用不着外人来断是非。”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声音也低了些:“可你们五福叔家……眼下的情形你们也听说了一些。他家老大老二那两个媳妇,为了老三受伤可能拖累家里、还有老三成亲要花公中钱盖房的事,闹得不可开交,连老三好不容易说定的亲事都快给搅黄了。这家已经撕破脸皮闹成这样了,那就不是‘半分家’能了事的,必须是‘完全分家’,锅碗瓢盆、房屋田地、牲畜粮食,乃至欠债,都得掰扯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写下来,各自按了手印,从此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苏小音停下针,若有所思:“而且,五福叔和五福婶往后怎么养老,也得在分家文书上写明白吧?还有老三这次替全家服徭役受的伤,以后若是落下残疾,这责任和补偿,也得有个说法。”
“正是这个理。”陈母赞许地看了大儿媳一眼,“所以得分得明明白白,有凭有据,还得请村里有头脸、说话公道的人来做见证、立文书,免得日后兄弟妯娌之间为了芝麻绿豆大的事再起争端,甚至打出仇来。你爹为人实在,在村里口碑不错,又是同宗,五福请他,也是信得过他。”
苏小清听得有些唏嘘:“但愿五福叔家今天能顺顺当当地把家分了,别再起什么波折。一家人闹到请外人来断家务事的地步,想想也怪难受的。”
陈母摇摇头,手上的梭子又飞快地穿梭起来,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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