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公园另一头,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红砖楼。楼体斑驳,墙皮剥落,但让她目光定住的,是楼侧墙根下,倚着墙摆放的几盆花草。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不过是些太阳花、死不了、胭脂红之类的泼辣货,但长得郁郁葱葱,花朵开得热闹,在一片灰扑扑的背景里,格外扎眼。
一个佝偻着背、头发全白的老头,正拿着个破搪瓷缸子,颤巍巍地给花浇水。看那背影,有点眼熟。
林秀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是丁瘸子。不,现在该叫丁老了。也是原来柳枝巷的老住户,就住巷子中段。丁老以前在街道绿化队干过,最爱鼓捣些花花草草,家里巴掌大的天井摆满了盆盆罐罐。他腿脚不便,性格有些孤拐,不太合群,但人倒不坏。拆迁时,他家好像是最早签协议搬走的那批之一。
林秀坐着没动,看着丁老头慢吞吞地浇完水,又拿起一把小铲子,哆哆嗦嗦地给一盆花松土。阳光把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红砖墙上,像个活动迟缓的皮影。
她想起丁老头以前在天井里侍弄花草的样子,也是这样专心致志,对外界的嘈杂充耳不闻。柳枝巷的孩子们有时淘气,会往他花盆里扔石子,他也不怎么骂,只是抬起浑浊的眼睛,默默看一会儿,然后继续低头摆弄。他好像有个儿子,但很少回来,老伴也去得早,就一个人过日子。
一种说不清是物伤其类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轻轻拨动了林秀心里某根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拎着水壶,慢慢走了过去。
“丁老哥。”她在离那几盆花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喊了一声。
丁老头动作顿了顿,慢吞吞地转过头。他脸上皱纹密布,像风干的核桃,眼神也有些浑浊,看了林秀好几秒,才迟疑地开口:“……是……林秀?”
“是我。”林秀走近了些,目光落在那几盆开得正好的太阳花上,“搬这儿来了?花养得不错。”
丁老头“唔”了一声,算是应答,又低头继续松土,手指因为风湿有些变形,动作很慢,却很稳。“就这点地方,凑合着。”他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含糊。
一阵沉默。只有远处孩子的嬉闹声和丁老头小铲子碰触泥土的细微声响。
“柳枝巷那边,”丁老头忽然又开口,没抬头,像是在对那盆花说话,“前几天,那棵老槐树,也给刨了。”
林秀心里猛地一坠。“刨了?”
“嗯,根都掘出来了,好大一个坑。”丁老头停下动作,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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