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炽烈,晒得人皮肤发烫。可林秀却觉得浑身发冷。那点因为看房子而勉强提起的心气,被丁老头这几句平淡的话,击得粉碎。
她没再多问那个铃铛,也没心思再寒暄。又站了片刻,看丁老头专心侍弄花草,似乎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便低声说了句“您忙着”,转身慢慢离开了。
脚步有些虚浮,踩在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丁老头最后那句话,反复在她脑子里回响——“挖出来,也就是一堆垃圾,转眼就给铲车推走,不知道填到哪个坑里去了……”
那她的那个铃铛呢?她死死攥着、藏在枕头底下的那个,又算什么?是不是也终将和那些被挖出来的破瓦罐、烂碗盏一样,成为无人认领、也无意义的垃圾?
她茫然地走着,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柳枝巷旧址附近。只是这次,她隔得更远,站在一条尚未拆除的老街对面,遥遥望着那片已然面目全非的工地。
地基已经打得极深,巨大的钢筋丛林拔地而起,起重机如同钢铁巨臂,在蓝天下缓缓移动。曾经的老槐树位置,现在是一个巨大的混凝土基础墩柱,崭新,冰冷,泛着水泥特有的灰色光泽。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巷子的走向,房屋的格局,那口公用水井的位置,老槐树投下的荫凉……一切都被抹平,覆盖,重构。
她站了很久,直到腿脚发麻,夕阳西下,工地的照明灯次第亮起,将那些钢筋铁骨映照得如同狰狞的怪兽骨架。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提醒短信,那串数字在暮色渐浓的屏幕上,幽幽地亮着。
钱有了。可以买一个遮风挡雨的屋顶,甚至可能比柳枝巷那漏雨的老屋强得多。
可然后呢?
她忽然想起程默那天在雨中,平静地告诉她“胡冬,语言障碍,去向不明”时的样子。那样冷静,那样客观,像一个法官宣读完最后的判词。
也许,他早就忘了。或者,那个摇铃的少年,在他漫长而顺遂的人生里,根本就无足轻重,连被遗忘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她,像个可笑的守墓人,守着一截生锈的废铁,守着一座早已被夷为平心的荒冢。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晚风带着工地的尘土气息吹过。林秀打了个寒噤,终于挪动了僵硬的双腿,转身,朝着城郊暂住地的方向,慢慢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显得愈发孤独,也愈发佝偻。
工地指挥部板房里,程默刚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经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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