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宗肯定还是要审问他的,他藏下这个证据,难道还能对局面有什么影响?
黄慕筠忽然神色一凛,“……石头恐怕觉得自己回不来了。”
“什么?”
“他看见那个阵仗,知道今天逃不走了,必定会被抓。按常理他想要尽快脱身,尤其是从官府手里,那就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完全彻底地配合官府,让说什么说什么,让交什么交什么,这个情况下,也就是这张礼单。不配合官府他才是自寻死路,不管有没有罪,你都跟官府对着干了,你怎么可能还是好人?而他自己也清楚礼单的重要性比他一个没有身份的人的证言关键得多,只要交了礼单,他对官府来说就没用了,哪怕他到处去说周家与海盗勾结,也没人在意。既然他说的话除了我们也不会有人信,威胁不到周家,那么他最多挨顿板子就可以被放出来了。但他仍在最后关头把礼单给了先生。”
“……他担心没有了关键证据,我们扳不倒周家,所以决定牺牲自己?”
黄慕筠摇头。
“证据只在公堂上才有作用,作为正常的查案断案的一环。但是现在我们都知道知县收了周家的贿赂,不会有什么查案断案,保住证据本身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黄初有点听不明白了,“那石头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慕筠咬了咬嘴唇,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是不是多虑了,也许石头真的过两天就能放出来了呢?
但他冒不起这个险,石头是他兄弟。
他原地踱了两步,踌躇道:“石头一直是个机灵的人。我们两个一路逃难,我考虑得多,要做什么都比他谨慎,而他往往全凭一股冲劲,一股感觉,他觉得对了便会去做。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得到的结果比他好,但也有例外的情况,就是生死攸关的时候。我太犹豫不决,往往想要确信事情百分百可靠才去做,但石头不是这样的。他也许不知道自己判断的依据是什么,脑子还没想明白,但身体已经替他判断了周围的情况,并让他这么去做。我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一样,可能石头也没有想到官府收了贿赂这一层,但是他肯定知道知县在后堂那样抓他是不对的,不能按照正常的收押、受审、伸冤的流程来处理。那这就不是官府抓人,而是强豪绑架。这反而是他熟悉的境况。面对不讲理的强豪,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如果什么后手都没有就这样被抓了,他就彻底完蛋了,回不来了,也许命都会搭在里面。这是他的自保本能,所以他留了后手,也就是把那张礼单给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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