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海父子那颓然、灰败、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背影,消失在茶室小门之外,沉重的脚步声很快被外面哗哗的雨声彻底吞没,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仿佛刚才那场充满了怒火、屈辱、冰冷威胁和最终彻底压制的对峙,只是这漫长雨夜里,一段无关紧要的、被迅速剪辑丢弃的无声片段。
但茶室内凝滞、沉重、几乎令人窒息的空气,和每个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混合着惊悸、骇然、以及更深层思虑的复杂表情,都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何等残酷,又何等……清晰地划定了界限。
沈世昌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再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微凉的杯壁,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那被无边雨幕笼罩的、沉沉的夜色。他的侧脸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线条清晰而平和,仿佛一位刚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小事、正在享受片刻闲暇的儒雅长者。只有那微微垂下的眼睑,和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冰冷幽光,泄露了他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他将王家父子“扔出去”的方式,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最不容置疑的裁决;用最平淡的姿态,展示了最不容挑衅的权威。他不仅扔掉了王家的“颜面”和“委屈”,也扔掉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对“公平”或“讲理”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在这“听雨轩”,在云城这盘棋上,他沈世昌的话,就是规则,就是最终的结局。顺之者昌,逆之者……如王家。
这份无声的、却重逾千钧的威压,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呵斥,都更加让人心头发寒,脊背生凉。
茶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敲打着屋檐,也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赵老板、陈老等人,早已没了任何“闲聊”的心思,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额角隐约可见的细汗,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他们大概在飞快地复盘刚才的一切,评估沈世昌的态度,揣测林见深的价值(或者说,他为何能被沈世昌如此“回护”),也重新掂量着自己在这场越来越诡谲的棋局中,该站在什么位置,该保持怎样的距离。
沈冰依旧肃立在沈世昌身后,那只被绷带吊着的右手,一动不动,如同一个冰冷的、沉默的注脚。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才似乎好了些许,或许是因为王振海的出现和结局,分散了部分她对林见深的杀意,也或许是因为,沈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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