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裴洵把一个男孩交回给幻戏师,轻声说:“拿着银子,明天一早就出城,别再来洛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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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公子一袭灰色褙子,步履轻快地走上一苇堂的台阶,孙蝈摇着团扇紧随其后。他瞥见堂前门柱上悬着一块木牌,写着“贵人包场”四字,不禁翘起嘴角:“哟,这位卖独角兽的,还挺会做人。”他将扇一合,笑道:“说的八成就是我吧。”举步进去,孙蝈留在门外。
然而帘子一掀,堂中景象顿使荀公子面上笑意一僵。整座一苇堂并非空无一人,反倒尽是些熟面孔。西首案前,梁公子披着绛色鹤纹宽袍,身子斜倚,正低眉浅斜地瞥他,眼角带着淡淡的轻慢。那是种不动声色的冷笑,似乎在说:“你也配来这儿?”
贾公子坐在东席,面前一盏清茶未动,眼神却游离不定,东张西望,似在等人,又像在找东西,一副心思不在茶席的模样。
至于曹公子,那位出了名的吃货,倒是一派安然。他正对着一大盘酥皮点心狼吞虎咽,薄荷卷、桂花糕、豆沙酥混着往嘴里塞,连袖口都沾了糖粉,吃得满面红光,偶尔抬头也只是看看还剩多少,根本没空理谁进了门。
荀公子站在门内,微微一顿,轻轻抖了抖衣袖,款步而入,笑道:“诸位都在啊,可真是热闹。”
梁公子眼神一转,懒懒倚着席角,朝堂后一声唤道:“看茶的呢?松板姑娘今日莫非失了殷勤?”
语音未落,屏风后却响起一声轻笑,似雪落银盘,带着说不出的从容与讽意。众人齐齐回头,只见那竹纹漆屏之后,一道身影缓缓步出,衣袂如烟,一袭素白长衫不染纤尘,脚踏皂履,腰悬唐刀。
灯下,那张面孔映入众人眼帘,眉目如画,唇角带笑,面如凝玉。俊朗中带几分冷冽,冷冽中又偏偏掺着一抹邪意的轻挑。他的笑,不是讨喜的笑,也不是随和的笑,而是一种似知一切、却故作风雅的笑,像白狐踏雪、像寒光藏刃,叫人心头一颤,又移不开目光。
李肃略略偏头,半缕鬓发滑落颊侧,嗓音低柔带笑:“茶是凉了吧,但人还热着呢。”
贾公子一愣,曹公子也停下了咀嚼,梁公子的笑意则微微一僵,说道:“你家主人不是说要赠马于我?”
荀公子隐隐觉得不对,刚要推门去找孙蝈,却发现门推不开。
屋外,孙蝈已经凉了,被拖到一旁。此时一苇堂已从外面锁上,李肃的人三三两两的扮作闲汗,在门外和巷内看守。
“荀公子,坐下吧,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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