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心下稍安,仍不忘叮嘱:“德威,速遣庄子固回营,告刘、杜二位将军,郑将军以礼相待,万勿误会,务必严加约束各部,不得擅动刀兵!”
一行人被引入中军大帐,帐内烛火通明,铺设华丽。
甫一进帐,史可法、杨文骢等人不由一怔——只见一位身材魁梧、身着锦袍、气度沉凝如渊的中年男子,已含笑立于主位之前,正是那本应在福建的南安伯郑芝龙!
“一官兄!”
钱谦益脸上瞬间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抢先一步上前,执礼甚恭,仿佛多年故交,
“一别经年,兄风采更胜往昔!未曾想竟在此地相会,真乃意外之喜!”
郑芝龙亦满面春风,大步迎上,一把扶住钱谦益手臂:“牧斋先生!久违久违!史阁部、杨大人,诸位大人屈尊莅临,郑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史可法身上,笑容诚挚,“史阁部忧国忧民,海内共钦,今日得见,芝龙三生有幸!”
眼看郑芝龙礼数甚恭,让史可法紧绷的心弦又松了几分。
他连忙拱手还礼:“南安伯言重。老夫此来,实为解军民之困,全朝廷体面而来。郑将军麾下将士久戍辛劳,欠饷之事,兵部确有难处,老夫亦深以为疚。”
郑芝龙笑容不变,挥手示意众人入座,自有亲兵奉上香茗美酒。
他朗声道:“四弟,史阁部的亲兵一路辛苦,务必好生款待,酒肉管够,不得怠慢!”郑鸿逵领命而出。
众人分宾主落座。
郑芝龙端起酒杯,先叹一声:“唉,说起这欠饷,芝龙亦是满腹苦水。海上营生,今非昔比。西夷卡我商路,倭国锁我白银,生意艰难,入不敷出。可朝廷诸公,犹觉我郑家占了天大便宜。”
“反观江北四镇,各有讯地财源,养兵自然从容。我郑家水师,巡防万里海疆,靡费远超陆师,却全靠自家贴补!这日子……难啊!”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江湖豪气的诉苦。
史可法闻言,亦面露戚容,解释道:“南安伯之苦,老夫深知。然朝廷亦有难处。北虏南下,左逆西叛,处处需饷。库帑空虚,寅吃卯粮,实非有意拖欠贵部。值此危难之际,正需朝野同心,共度时艰。”
一旁侍立的郑鸿逵此时进帐,恰好听到史可法之言,冷哼一声,接口道:
“共度时艰?史阁部说得轻巧,可既是来解决问题,为何又调集这许多军队来我营左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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