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却依旧不善:“原来是清河崔氏的娘子。怎么,刚在袁校尉那儿出了风头,就目中无人了?连宫里的车驾都敢撞?”
这话里有话。
崔琰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如水:“这位公公言重了。车夫不慎,冲撞了诸位,我代他赔个不是。”
她示意青梧。
青梧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小袋钱——是早就备好的,约莫有五百钱,递了过去。
那白面宦官掂了掂钱袋,分量不轻,脸色稍缓,却仍哼了一声,将钱袋揣进怀里:“崔娘子,洛阳秋凉,您初来乍到,可得小心染了风寒。有些人家的门槛,太高,迈过去容易崴了脚。有些话,说得太透,也容易闪着舌头。”
说罢,一挥手,几个小黄门抬起步辇和那个“受伤”的同伴,扬长而去,脚步轻快得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青梧气得眼圈发红:“他们分明是故意的!还说什么风寒、崴脚,这是在警告咱们别跟袁绍走得太近,别乱说话!”
“知道是警告就好。”崔琰转身上车,“回府。”
马车重新启动。
车厢里,崔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今日种种:袁绍的招揽,许攸的试探,宦官的警告……还有那些流民的脸,西园军的马蹄。
洛阳这潭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浑,还要深。
而她已经踏进去了。
六、夜定三策稳阵脚
回到别院,已是黄昏。
夕阳余晖将院中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铺在青石板上,像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崔琰没休息,径直去了书房。崔福早已候在那里,脸色凝重。
“小姐,老奴打听到了。”他低声道,声音压得很低,“今日冲撞车驾的那队小黄门,是掖庭令毕岚手下的人。毕岚是张让的亲信,掌管宫中器物采买,油水极厚。那个白面宦官叫吴顺,是毕岚的外甥,在宫里算个小管事。”
“张让……”崔琰指尖轻叩案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十常侍之首。看来我今日在袁府的话,确实传到他们耳朵里了,而且传得很快。”
“小姐,要不要……暂避锋芒?”崔福眼中露出忧色,“宦官势大,心狠手辣,当年窦武、陈蕃何等人物,都……”
“避?往哪儿避?”崔琰摇头,目光冷静,“既然已经入局,就只能往前走。不过,步子要调整。”
她思索片刻,语气果决:“福伯,记下三件事。”
“第一,明日你亲自去袁府,以我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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