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话,在场不少人都想过,却没人敢说,更没人敢说得如此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袁绍眼中精光闪烁,身子微微前倾:“那依娘子之见,乱局何解?”
崔琰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解局之钥,不在洛阳一城。”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人心上,“而在天下人心向背,与‘强枝’能否固本。”
“何谓强枝?”袁绍追问。
“便是那些既能保境安民,又能聚拢人才,更心怀天下的州郡之主。”崔琰看向袁绍,目光平静,却意有所指,“譬如幽州刘虞,仁德著于北疆;譬如冀州韩馥……当然,还有在洛阳心怀天下、结交豪杰的英杰。”
这话说得很艺术。
既点明了“强枝”的重要性,又把袁绍归入“英杰”之列,却又不直接说破。既捧了袁绍,又没把自己和袁绍绑死,留了余地。
袁绍果然露出笑容,那笑比之前真切了几分。他举杯起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崔娘子高见,绍受教了!来,诸位,共饮此杯!”
他这一表态,其他人纷纷跟上,又是一片赞誉。但崔琰听得出,有些赞誉是真心佩服,有些是敷衍,还有些……带着嫉妒。
她坐回案后,端起茶盏,手很稳。青梧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您说得太好了……”
“好?”崔琰轻轻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过是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挑明了说而已。接下来,该有麻烦了。”
五、宦竖拦路暗潮生
诗会散时,已是申时末。
秋阳西斜,将园中菊花染上一层金黄。袁绍亲自送崔琰至园门,临别时道:“日后若得闲,还请常来府中坐坐。绍有许多事,想向娘子请教。”
“校尉客气。”崔琰敛衽,“若蒙不弃,自当叨扰。”
她正要上马车,廊下忽然转出一人。
是许攸。
他今日穿了身靛蓝深衣,腰间挂着一块青玉环佩,走路时佩玉轻响,颇有文士风范。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活络,看人时总像在算计什么。
“崔娘子留步。”许攸笑容可掬,走上前来,拱手一礼,“今日听娘子高论,真是茅塞顿开。不过……”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娘子可知,这园中看似清静,却处处有耳?您今日这番话,怕是此刻已传入某些人耳中了。”
崔琰面色不变,只微微侧身,与许攸保持距离:“许先生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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