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元年二月初七,晋王府总管耶律胡笃暴毙。
消息是卯时传到承旨司的。苏颂匆匆入内,面色凝重:“承旨,刑部刚来报,耶律胡笃昨夜在狱中‘突发急症’,救治不及,死了。验尸的仵作说是心悸而亡。”
萧慕云正在整理秦德安的供词,闻言笔尖一顿:“心悸?他入狱时身体康健,怎会突发心悸?”
“正是蹊跷。”苏颂压低声音,“更奇的是,昨夜当值的狱卒,今晨也告假回乡,说是老母病重。我已派人去追,但恐已迟了。”
灭口。这两个字浮现在萧慕云脑中。耶律胡笃一死,晋王府的线索就断了。她想起那枚玉牌,想起乌古乃的话——“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秦德安那边如何?”她问。
“还在审讯,但……”苏颂犹豫了一下,“他今日翻供了,说之前的供词都是屈打成招,还说我们承旨司滥用酷刑,逼他诬陷朝臣。”
萧慕云冷笑:“他倒会反咬。供词上有他画押,岂容翻供?”
“问题就在画押上。”苏颂呈上一张纸,“这是他今晨写下的‘冤状’,声称画押时神志不清,不知内容。”
冤状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哪像神志不清之人所写?萧慕云看着,心中渐渐明了——有人给了秦德安承诺,让他翻供。这人能量不小,能把手伸进刑部大牢,能让狱卒“心悸而亡”,还能让太医局前院判写下这等冤状。
“承旨,接下来怎么办?”苏颂问,“晋王府的线索断了,秦德安翻供,萧挞不也那边恐怕也……”
“萧挞不也招供时,可曾提及晋王府?”萧慕云忽然问。
苏颂回忆片刻:“提过一句,说三成赃款‘孝敬了上头’,但未明指是谁。刑部追问时,他改口说是东京留守司的几位大人。”
“那最初的供词呢?可曾记录在案?”
“有,在刑部存档。”苏颂眼睛一亮,“承旨是想……”
“调阅存档,找到原供词。”萧慕云起身,“另外,查查昨夜刑部大牢谁当值,谁接触过耶律胡笃,谁批准的仵作验尸。一条条查,我不信没有破绽。”
“可这涉及刑部内部……”苏颂有些犹豫。
“陛下赐我断云剑,就是让我查这些。”萧慕云抚过案上的乌黑剑鞘,“去办吧,有事我担着。”
苏颂领命而去。萧慕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庭中积雪渐融,露出枯黄的草根。春天要来了,但朝中的暗流,却比严冬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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