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南京榷场提举多少,送刑部某侍郎多少……最后一页,记着几笔特殊的支出:
“统和二十八年腊月,送‘北院那位’金器十件,玉璧一双。”
“开泰元年正月,送‘宫里那位’南海明珠一斛,东珠百颗。”
没有具体姓名,只有代称。但“北院那位”,显然是指北院的高层;“宫里那位”,范围就更小了。
萧慕云将册子收入怀中:“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是。”
离开庄园时,已是黄昏。夕阳将白狼山染成血色,萧慕云策马缓行,心中沉重。这册子是个烫手山芋,交上去,必掀起腥风血雨;不交,愧对圣宗信任。
回到城中,她没回衙署,而是去了韩德让的相府。
相府书房,韩德让看着那本册子,良久无言。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深深的皱纹。
“萧承旨,这东西……你本不该拿出来。”他最终说。
“下官知道。”萧慕云垂首,“但既已发现,不敢隐瞒。”
“不是隐瞒的问题。”韩德让将册子推回,“是时机。你现在交上去,陛下怎么办?查,朝局动荡;不查,威信扫地。”
“那依韩相之见……”
“等。”韩德让缓缓道,“等陛下彻底掌控朝政,等南院根基稳固,等那些蠹虫自己露出更多马脚。这本册子,你先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萧慕云沉默。又是等。圣宗说要等,韩德让也说等。可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那些人贪够了吗?等到他们羽翼丰满,再也动不了了吗?
“韩相,下官斗胆一问,”她抬起眼,“‘宫里那位’,您觉得会是谁?”
韩德让眼神一凝:“这不是你该问的。”
“下官查案,总要有个方向。”
两人对视片刻。韩德让叹了口气:“宫里能收如此重礼的,无非几种人:得宠的妃嫔,掌权的内侍,或者……皇子。”
皇子?圣宗子嗣尚幼,最大的不过十岁。难道是晋王?但他也是“宫里”的人吗?
“晋王虽居宫中,但他……”萧慕云试探道。
“不是他。”韩德让打断,“晋王年少,且陛下待他至亲,他不需要这些。况且,南海明珠、东珠……这些是贡品,能接触到贡品分配的,是内府的人。”
内府,即宣徽院,掌管宫廷用度。内府总管是内侍,但上面还有监管的官员,通常是皇帝亲信。
“下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