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门?南门夜里要点名核验木牌!朗孜的人拿着牌子一块块敲过去,是个人都得出来应卯!你没有所属木牌,一露头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们不‘出来’。”昂旺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我们只找到曲扎,让他明白,明日……他必须自己站出来。”
他没有说出后半句——如果找不到,或者说服不了,就必须另想他法。而那“他法”究竟是什么,此刻连他自己也不敢深想。
外雪的夜晚,寒冷深入骨髓。寒风从低矮屋檐的缝隙中钻出,带着湿木霉烂与马匹汗腺的酸臭,刮在脸上如同粗砂打磨。两人紧贴着墙根阴影疾行,脚下不断踩碎冻硬的盐粒和废弃的纸屑,发出轻微的“嚓嚓”声,这声音大半被厚实的石墙吸收,剩余的部分则如同低声的告密,回荡在空旷的巷弄里。远处雪城南门的火把光影晃动,牛油燃烧特有的腻甜气味与偶尔烧焦的羊毛焦糊味飘散过来,混合着密集人群散发出的浓重汗酸,仿佛一锅在严寒中依旧闷煮着的、成分复杂的汤。
南门口的情形果然比他离开时更加混乱。白日里他有意无意播散出去的“恐惧”,在入夜后已发酵成人群躁动不安的暗流。有人抱着年幼懵懂的孩子,有人搀扶着颤巍巍的老母,口中不断喃喃念着“点名”、“乌拉”,声音低沉而重复,如同念诵着某种不祥的咒语。朗孜手下负责核验的差役,手持厚重的点名木牌,将牌面一下下用力敲击在冰冷的石阶上,木头与石头碰撞发出的闷响,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得像直接敲在每个人的脊椎骨上。每敲击一下,人群中就传来一阵压抑的、集体吸气的声音,吸进去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自己悬于一线的性命。
洛桑仁增本人并未出现在门口,只有他手下几名心腹差役在维持秩序。但这反而更糟:这些手下没有上官那层需要维持的“规矩”面皮,行事更加直接粗暴,只有鞭子的呼啸和靴底的踹踢。达瓦几乎将整个脖子缩进破烂的衣领,呼吸间带着陈年污垢的酸臭,似乎想把自己彻底融进身后的阴影里。昂旺将他往后拉了半步,避开火把最晃眼的光晕。那光晕太白,太亮,仿佛能照出一切虚假的名号与伪装。
他们借着人群的遮蔽和夜色的掩护,悄悄绕到乌拉苦力棚的后侧。棚后堆放着杂乱的石料和潮湿的木材,霉烂的气味浓重,手摸上去一片滑腻冰凉的苔藓。几个已被征召、等待明日出发的男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身上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毡,毡子里散发出汗酸、尿臊与绝望混合的浓烈气味。有人不住地咳嗽,咳声空洞,像是从一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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