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让人语塞。
最后还是陈亮打破了沉默:“幼安兄,你的信我反复读了十几遍。那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写得真好。这七年,你也是夜夜如此吧?”
辛弃疾苦笑:“何止七年。自南归以来,二十多年了,几乎每夜都是如此。有时候半夜惊醒,仿佛听见了号角声,看见了大军列阵,可睁开眼,只有一盏孤灯,一把旧剑。”
“我也是。”陈亮长叹一声,“这些年四处奔走,每到一处,都要登高北望。看着江北的烟尘,想着那里的百姓,就恨不能插翅飞过去。可现实是,我只能在这里空谈,只能写几篇文章,喊几句口号。”
“空谈?”辛弃疾摇摇头,“同甫,你的《中兴五论》若是空谈,那天下就没有实论了。我在路上已经细细读过你让人先送来的稿本,每一篇都切中时弊,每一策都直指要害。尤其是主张废除募兵制、恢复府兵制那一条,虽然惊世骇俗,却是治本之策。”
陈亮的眼睛亮了:“你真这么认为?不觉得我太过激进?”
“激进?”辛弃疾站起身,在房中踱步,“同甫,你我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四十年苟且,已经太久。现在金主新立,朝中主战派抬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此时还不激进,难道要等到你我坟头长草,等到中原百姓彻底忘记自己是宋人吗?”
他的声音渐渐激昂起来,如同战鼓擂响。陈亮也站起身,两人对视,眼中都燃烧着火焰。
“说得好!”陈亮击掌道,“幼安兄,我就知道,你还是当年的辛幼安!来,先不说这些,我们喝一杯!”
他从桌下提出两个酒坛,拍开泥封,酒香顿时弥漫了整个禅房。又取出两个粗陶大碗,倒满酒液。酒是永康自酿的米酒,色泽微黄,香气浓烈。
“这第一碗,”陈亮举起酒碗,“敬你我二十年的交情,敬我们从未改变的理想!”
“敬理想!”辛弃疾重重碰碗,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滚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让人通体舒泰。这不是寻常的米酒,里面加了姜片、枸杞,还有几味药材,显然是陈亮特意准备的。
“第二碗,”陈亮又倒满酒,“敬天下所有还在坚持的志士,敬那些在胡尘下日夜南望的中原父老!”
“敬中原父老!”辛弃疾再次干杯,眼眶已经发热。
两碗酒下肚,胸中那股火焰烧得更旺了。七年未见带来的些许陌生感,在这烈火般的酒意中彻底消散。他们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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