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两个在临安酒楼上击节高歌、纵论天下的年轻人了,虽然头发白了,皱纹深了,但灵魂依旧年轻,热血依旧沸腾。
夜色渐深,慧明禅师让人送来了简单的素斋——几碟山野菜,一盆豆腐羹,还有新蒸的糙米饭。两人边吃边谈,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天下大势。
“幼安兄,你在信中说到朝中主战派抬头,但四十年积弊非一日可除。”陈亮放下筷子,神情严肃,“我这些年在各地游历,所见所闻,触目惊心。江淮防线,看似坚固,实则漏洞百出。屯驻大军,军纪涣散,将领贪腐,士兵困苦。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战?”
辛弃疾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在桌上铺开。那是一幅精细的江淮防御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兵力部署、粮草仓库、关隘渡口等信息。
“你看,”辛弃疾指着地图,“这是我这些年暗中考察的结果。镇江府驻军三万,其中老弱病残占了一半以上;建康府号称五万大军,实则能战者不过两万;江阴、常州等地更是形同虚设。更可怕的是,这些军队久不操练,将领们忙着经商敛财,士兵们沦为苦役。一旦金人南侵,这道防线能支撑多久?”
陈亮俯身细看地图,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我在《中兴五论》中提出整顿军备,现在看来,不仅是整顿,简直是要推倒重来。”
“正是!”辛弃疾的手重重拍在地图上,“所以我完全赞同你废除募兵制的主张。现在的募兵,招来的多是流民、乞丐、罪犯,只为一口饭吃,毫无保家卫国之念。而府兵制,兵农合一,士兵有田产家室,自然会拼死保卫家园。”
“可是阻力会很大。”陈亮沉吟道,“那些将门世家,靠着募兵制世代为将,盘根错节。若废除募兵,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和权路。”
“那就一起废!”辛弃疾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剑出鞘般锋利,“同甫,你我都是死过几次的人了,还怕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吗?当年岳武穆(岳飞)为什么能战无不胜?就是因为他的岳家军不是朝廷的正规军,是他自己招募训练的。将领与士兵同甘共苦,亲如兄弟,所以才能以一当十!”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在房中踱步,手在空中挥动,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我们要建立的,就是这样一支军队!将领从士兵中选拔,不论出身,只看才能;士兵给予田产,让他们有恒产而有恒心;军纪严明,赏罚分明;训练刻苦,时刻备战!”
陈亮也被感染了,眼中光芒大盛:“幼安兄,你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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