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是在深夜回来的。
当他轻手轻脚推开病房的门时,油灯已经快要燃尽,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莱桑德罗斯从浅睡中惊醒——伤痛让他无法沉睡——看到马库斯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表情:疲惫、兴奋,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同意了。”马库斯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索福克勒斯大师同意了。”
靠在墙边打盹的卡莉娅立刻清醒:“详细说。”
马库斯在草垫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细羊皮纸:“大师没有亲自见我,是他的管家接待的。但管家给了我这个,说是大师的亲笔回复。”
卡莉娅接过羊皮纸,凑近油灯阅读。她的眼睛随着阅读而睁大。
“他怎么说?”莱桑德罗斯急切地问。
卡莉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说……他将主持一场公开审查。但不是现在,不是明天。三天后,在狄俄尼索斯剧场,日出时分。证据将在那里公开展示,接受所有雅典公民的质询和检验。”
“剧场?”莱桑德罗斯困惑,“为什么是剧场?”
“因为剧场是雅典人集体思考的地方。”卡莉娅继续阅读,“‘悲剧教会我们审视自身,喜剧教会我们质疑权威。在舞台上,真相不需要修饰,只需要被看见。’他是这么写的。”
马库斯补充道:“管家告诉我,大师认为公民大会已经变成了政治角力的场所,不适合理性审查。而剧场——至少在日出时分的空旷剧场——是中立的、神圣的。在那里,人们会更倾向于思考,而不是争吵。”
莱桑德罗斯感到一丝希望。索福克勒斯的选择显示出深刻的政治智慧:转移场地,改变规则,打破科农等人熟悉的辩论框架。
“但三天时间……”他担心地说,“够吗?科农和安提丰会利用这三天继续煽动。”
“大师考虑到了。”卡莉娅读着羊皮纸的下半部分,“他要求双方——我们和寡头派——各派三名代表参与审查。代表必须是:一名证据提供者,一名技术专家(如笔迹鉴定者),一名普通公民代表。审查过程公开,允许双方质询,但必须遵守剧场礼仪:一次只一人发言,不得打断,不得人身攻击。”
这听起来……公正。也许太公正了。莱桑德罗斯思考着。在情绪化的政治环境中,绝对的公正可能对善于操纵的一方更有利。
“我们派谁?”他问。
卡莉娅放下羊皮纸:“证据提供者自然是你。但你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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