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积累’——积累到某个点,才让人误以为突然。”
他把投影切换到另一页:一条条流程,一段段制度变化的记录,像一串无形的骨骼。
“你们看,这里没有魔法。没有‘一夜之间’。只有越来越多的补丁,越来越少的回路,越来越薄的信任,越来越厚的恐惧。”
野草皱眉:“你是在说新地球现在也在补丁?”
梁永慷说:“我们当然在补丁。归零时代一开始就是补丁时代。关键不在于补丁本身,而在于补丁背后有没有‘回路’——有没有让错误被看见、被纠正、被复盘的机制。”
他看向明文瑞:“新地球刚成立,你们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第三文明,是我们内部开始出现短路径。”
明文瑞的指节微微发白:“短路径?”
梁永慷说:“短路径就是:遇到问题,不修系统,先找替罪;遇到风险,不建立共识,先建围墙;遇到恐惧,不承认无知,先宣布胜利。短路径看上去聪明,连起来就是灭亡的高速路。”
他没有说任何现实世界的词,没有指向任何具体政体。他只说一种普遍的人性模式:当压力大到足以让人失去耐心时,人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修复,而是切断。
汉克终于开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对冲器还建不建?迁运还做不做?桥总部还独立不独立?”
梁永慷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投影放大,显示太阳端口的能量读数,像一颗心脏的跳动。跳动越快,寿命越短。
他轻声说:“对冲器是一个选择,但它不是答案。它是一种赌:赌第三文明会遵循某种我们能理解的逻辑;赌第四文明的裂缝会自己沉寂;赌我们能在有限的岁月里学会迁徙、学会新的能源、学会新的秩序。”
明文瑞苦笑:“赌这么多,还不如不赌。”
梁永慷看他:“不赌就是把自己交给未知。未知有时候是保护,有时候是刀。高云之赌的是把刀握在自己手里,哪怕刀会割伤自己。”
野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高云之死前那种平静,他曾经不理解。现在他开始理解:那不是平静,那是一个人把所有犹豫都烧完之后的空。空不是无情,空是无路。
陆语柔问:“你把这份历史文档拿出来,是想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建立信任底座?”
梁永慷说:“信任不是情绪,信任是一种工程。”
“工程?”野草讶然。
梁永慷点头:“很多人把信任当成口号,当成誓言,当成‘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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