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总部的筹备会并不在一座宏伟的殿堂里举行。
那样的地方太像旧世界,像旧世界里那些靠高度证明正当性的建筑。新地球不敢再相信高度,因为高度意味着中心,中心意味着脆弱:只要被击中一次,所有人就会一起坠落。
会议选在新粤城海面之外的一处浮台。浮台并不大,像一块被切割出来的海上岩层,四周布着分散的分子球节点,像一圈围绕火种的透明灯罩。
梁永慷说这叫“分散式灯光”:灯不是为了照亮世界,灯是为了让世界不至于全黑。
在归零时代,最危险的不是黑,而是以为自己永远有光。
野草第一次来到这座浮台时,觉得它像一条尚未成形的桥。
桥的两端都还没真正落地:一端是对冲器的未来,一端是第三文明的未知。人们站在中间,脚下是海,头顶是星。星空沉默,海也沉默。
沉默给人的压迫感不比枪口小。枪口至少承认你是对手,而沉默只是把你当作背景。
陆语柔走在他身侧,步伐比平时更稳。她换了一个身份牌,上面写着桥总部临时秘书组。
野草不喜欢她被塞进“秘书”的框架里。那像一种缩小,把她缩成一张可被调度的纸。
可梁永慷说过:当系统启动时,个体要么被缩小成纸,要么被放大成火。纸至少能留在档案里,火往往会被扑灭。
明文瑞站在浮台边缘,背对海面,像在用身体挡住潮声。
他身后是一排投影屏,屏幕里滚动着今日会议的议程:
桥总部章程草案、对冲器股权结构公示、信息安全回路、灰域节点纳入机制、与2号地球协同协议。
字很干净,干净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干净意味着清晰,也意味着没给人留后路。
汉克在另一侧检查防护。
他不允许自己离明文瑞太远。归零时代的军人并不热衷于英雄主义,英雄主义太像赌徒。真正的军人只信两件事:准备与撤退。
可今天,撤退并不在选项里。今天是“让他出现”的日子。
梁永慷说过:影子要在阳光下才能被测量。你不把影子逼到光里,它就会在暗处长出另一个自己。
会议开始前,梁永慷把野草叫到浮台内侧的一个小房间。
那房间没有窗,只有一面投影墙,墙上显示着灰域里层提供的那条线索:筹备会名单中的一处异常节点。
节点并不写“文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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