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者已离开观测室,它仍固执地指向那片星空。
共轭感应另一端,夜昙的意识海洋仍在平静脉动。
她还在睡。
呼吸缓慢均匀,右臂的星光脉络以舒缓的频率脉动。
她的梦境已经散去了观测室与废墟的残影。
只剩下光。
很柔和的光。
——像今夜帐篷外那几颗极淡的星辰。
——像百年前,夜君第一次调试完望远镜,回头看她时,落在她肩头的那片午后阳光。
林烬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在那里。
——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朔那种轻快的、近乎跳跃的足音。
不是莱纳斯那种带着右臂旧伤、重心微微左倾的步态。
不是赵峰那种完全静默、机械义体精准控制的无痕移动。
是生涩的。
每一步都在确认脚下的土壤是否真实。
每一步都带着八十七年未曾行走的、陌生的迟疑。
林烬睁开眼睛。
——
夜君站在他面前五米处。
这是夜君进入安置区后,第一次主动走向另一个人。
不是被朔牵着手带进来。
不是坐在粥锅旁等待。
不是站起来面对夜昙。
是走向。
走向那盏彻夜未熄的路灯。
走向那个三天前站在他身后十米处、对他说“我有一些问题”的年轻人。
走向那个昨夜收到31,755,832条日志、却始终没有把它转发给任何人的人。
——
他站在五米外。
没有再向前。
他的银白瞳孔低垂,落在那枚被他握在掌心的结晶上。
结晶内部,“我在这里”四个字在黎明前的灰白天光中缓缓流转。
他开口。
声音很低。
低到几乎被辐射风淹没:
“……那份日志。”
——
林烬没有问“哪份日志”。
他知道夜君说的是什么。
——八十七年。
——两千四百三十一次。
——每一行“内容未记录”。
——
“你收到了。”夜君说。
不是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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