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大部分紧要货物已抢运完毕,三艘船也安全隐入芦苇荡深处。田正威站在码头,望着逐渐被暮色笼罩、却更显人心惶惶的博多港,眉头紧锁。
“田东家,咱们……是不是该立刻驾船,寻隙远走?”一个手下低声建议,脸上犹有余悸。其他几名核心水手也看了过来,显然有此想法。刀伊凶名太盛,没人想留下陪葬。
田正威沉默良久,目光扫过远处依稀可见的、正在匆忙加固矮墙和搬运擂木滚石的日本守军,以及更远处那些面带惊恐向内陆逃离的平民百姓。他缓缓开口,声音高亢,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走?现在外海可能有海盗游哨,茫茫大海,我们的船重,跑不过他们的快船,若被追上,便是死路一条。留在这海湾深处,反倒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沉重:“再者,我田家跑日本航线多年,与博多港乃至筑前、筑后的商人、官员,都有交情往来。大宋与日本,一衣带水,也称得上友好邻邦。如今日本国遭此一难,海盗侵门踏户,我们若只顾自己逃命,眼见这港口陷落、百姓遭殃,于心何安?以后还有何面目再来这片土地行商?”
他环视众人:“我田正威不是圣人,也怕死。但更怕往后余生,想起今日只顾仓皇逃命,任由妇孺老弱惨遭屠戮,心中难安!咱们船上,有弓弩,有水战的好手,有结实的船板和懂得修缮的工匠!就算帮不上大忙,协助疏散民众,运送伤员,加固工事,总能尽一份力!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气,或许就能多救几条性命,多拖延海盗一刻!”
他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却带着商人的务实与一种超越了单纯利害的义气担当。船舷边,不少水手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们常年漂泊,与各种危险打交道,内心深处,未必没有一丝恐惧但水手特有的、面对风暴,哪怕是人为的风暴时的血性又让他们不愿轻易退缩。
林把头率先抱拳:“东家说得在理!咱们跑海的,讲的就是个义气!刀伊再凶,也是两条胳膊一个脑袋,怕他个鸟!干了!”
“对!干了!帮着日本朋友守一守!”
“疏散老子熟悉!以前台风来,帮村里老弱转移过!”
水手们纷纷应和,士气竟被调动起来几分。
赵崇义看着田正威,心中触动。这位海商,精明的外表下,竟有如此肝胆。他想起自己那点“侠客梦”,在此刻显得如此微末。或许,行侠不必是孤身仗剑,在这异国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守护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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