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赵公公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那一身的病痛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件挂在墙角的衣服上。
那是一套大红色的太监服。
那是几十年前,他在东宫当太子府大总管时穿的官服,这官服几经周折,才回到他的手中。
虽然已经洗得褪色了,有些地方甚至还打了补丁,但依然被熨烫得平平整整,一丝褶皱都没有。
“小春子……”
赵公公的声音不再含糊不清,而是变得异常清晰洪亮,甚至带着几分当年的威严,“去,把咱家的官服取来。咱家要穿上。”
小春子红着眼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应道:“哎!干爹,儿子这就去拿!”
他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取下那套衣服。
李长生没有动,也没有阻止。
他静静地看着小春子帮赵公公换衣服。
穿上中衣,套上外袍,系好腰带,戴上那顶象征着身份的帽子。
当最后的一丝褶皱被抚平,那个瘫痪在床的老人不见了。
当年那个在东宫里迎来送往、八面玲珑的赵总管似乎又回来了。
只是这身衣服穿在他如今干瘦如柴的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让人看着心酸。
赵公公低下头,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长生。
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清明。
没有浑浊,没有迷茫,只有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殿下。”
赵公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老奴这辈子,值了。”
李长生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他还是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怎么就值了?还没享福呢。”
“享福?”
赵公公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悠远,“老奴本来就是个苦命人。那个秋天,要不是殿下您从死人堆那把老奴的捡回来,老奴早就成了乱葬岗的一具枯骨了。”
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的李长生还是风光无限的小太子,而赵公公只是个刚进宫、因为背上一口黑锅被打得半死的奴才。
“那天雨下得真大啊……”
赵公公喃喃自语,“老奴躺在泥水里,身上疼得厉害,心里想着,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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