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下旬,出了七九,三道沟子的风虽然还跟小刀子似的刮着脸,但骨子里的那种透心凉已经淡了不少。
大兴安岭的节气就是这样,只要太阳一出来,雪线就开始悄悄往后退。这就叫“顶凌”——江河表面的冰层依然有半米多厚,但冰层下方的水流已经开始苏醒、涌动。
乱石岗的大院里,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
“咔!咔!”
赵山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对襟褂子,正站在院子里噼柴。
他手里拿着那把沉甸甸的开山斧,腰马合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实打实的破风声。
粗大的松木柈子在他手下应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带着松脂香气的新鲜木纹。
没劈几下,赵山河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头顶在冷空气中蒸腾起丝丝白气。
“哥。”
身后传来一声嘟囔。
小白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高领羊毛衫,下面套着紧身牛仔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厚实的靰鞡草棉鞋。
刚一靠近,小白就吸了吸鼻子,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一样,直接贴在了赵山河的后背上。
赵山河刚干完力气活,浑身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汗味和属于年轻男人的热气。
对气温极其敏感的小白,最喜欢在这个时候拿他当暖炉。
“醒了?”
赵山河放下斧子,反手揉了揉她那头乱蓬蓬的大波浪卷发,“怎么不多睡会儿?”
“饿。”
小白把下巴搁在赵山河的肩膀上,理直气壮地蹦出一个字。
大棚里的黄瓜虽然水灵,但光吃素可填不饱这只小野狼的肚子。
过年期间的猪肉也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弄点新鲜的荤腥了。
赵山河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转过身捏了捏她有些凉的鼻尖:“走,穿上大衣。哥带你去河边溜江,咱们今天吃开春第一顿活江鲜!”
三道沟子村外,有一条松花江的支流,名叫青水河。
此时的青水河,依然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着,宛如一条沉睡的白龙蜿蜒在两山之间。
赵山河在前面拉着一个木头打制的爬犁,爬犁上放着一把几十斤重的冰镩子(用来凿冰的铁器,一头尖一头带木把)、一张大挂网和几个空柳条筐。
小白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跟在旁边。脚踩在积雪压实的冰面上,发出咯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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