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声音沉闷而绝望。老张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重新跪在了那具小小的尸体旁。
他不再嚎叫,只是把头埋进孩子冰凉的胸口,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类似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整顿开始了。
没人再去管那个跪着的男人。大家开始机械地搬运物资。
袋装煤一袋一袋被抬下来,转移到另外两辆已经超载的卡车上。肩膀顶着冰冷的麻袋,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在拉风箱。化肥罐、破损的备胎、一些不太重要的铁件,被无情地抛弃在路边。
那个孩子被留下了。地太硬了,要把这冻土刨开一个坑,起码得耗掉三个壮劳力一天的热量。没人付这个代价。
几张从废车上扯下来的破麻袋,盖在了孩子身上。尸体被放在路基下面的斜坡旁,那里背风,也许能少受点罪。
没有告别仪式,甚至没人去替他把那蜷缩的腿拉直。
老张是被李明国和另一个工人架上车的。他没反抗,只是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灰色的麻袋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
两小时后,车队准备出发。
“打不着。”
负责驾驶头车的司机探出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停太久了。电瓶死了,油路也冻上了。这破天……”
于墨澜抬头看天。
新的黑雪正在云层里酝酿,天色暗得像是一块发霉的黑布。如果走不了,这几十号人,今晚都会变成路边的冰雕。
“生火。”
“把那辆坏车的木栏板拆了。不把油底壳和管线烤热,谁也别想活。”
火在路边点了起来。
燃料是从坏掉的卡车上拆下来的木板,还有那个孩子坐过的麻袋。木头里浸透了机油和胶水,一烧就冒出滚滚黑烟,呛得人眼泪直流。
火苗不大,在灰黑色的荒原上撑起一小团橘黄色的亮光,像是在这巨大的尸体上烫出了一个伤口。
于墨澜蹲在火边,把那只受了伤的手伸过去。
热量让血管重新扩张,那种钻心的刺痛变成了更加剧烈的胀痛,像是有锤子在砸手指头。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瞬间又变得冰凉。
徐强走过来,递给他半块烤热的硬饼,是用树枝串着的。
“吃一口。”徐强的声音很低,“不管怎样,得有点热乎气。”
饼的边缘烤焦了,散发着一股焦糊味。于墨澜接过来,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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